11 美丽新世界 严肃新问题(第11/12页)

最后让我们还是把视线投向年轻人,他们是未来人类社会最宝贵的财富。

在日本、中国、欧美等许多发达的城市社会中,兴起了一个被称为“尼特族”的群体,主要指一群无业、在家啃老、沉迷于动漫作品的年轻人。据统计,在日本15~34岁的年龄段中尼特族数量高达60多万人,占该年龄段人口的2.2%。

尼特族人群往往沉迷于“二次元”文化,和所谓“宅男”群体高度重合,对动漫游戏中色情、暴力的向往和对现实世界的恐惧成为这个群体最基本的特征。他们对屏幕里生动可爱的动画角色已经丧失了抵抗力,当面对一个各方面都完美的人工智能角色甚至实体机器人时,又会是怎样的不能自拔?

2016年6月,吴恩达与刘慈欣进行了一场关于人工智能的对话。“大刘”对未来人工智能提出了自己的大胆设想:人工智能可以成为人类的性伴侣,并从根本上改变人类的文化趋势。

人工智能是否可以在生活中彻底替代“人”的角色?作为科学家,吴恩达的回应显得更谨慎,称当下人工智能在技术上还相去甚远,但是也没有否认这种未来出现的可能。

未来人类可以按照自己的愿望制造出各种“完美”事物。但这真是完美吗?会不会只是人类自身的镜像?

当人工智能破茧而出,人类却可能将自己封闭于虚拟之中。刘慈欣写过一个短篇科幻小说,写的是当人类把大脑接入虚拟世界,从此醉心于虚拟世界的游戏,感受上帝般的虚妄,而不再向宇宙张望,地球文明就闭上了眼睛。

和所有新技术一样,人工智能也会被用来向人类许诺美好的生活。它已经使很多人的生活变得更舒适。但人类依然需要奋斗精神。最早把巴菲特投资理念翻译介绍到中国的中国建设银行前董事、经济学家孙涤先生认为,西方经济学以理性化个人是经济发展的基础为前提是不对的,那些敢于大胆创新的人恰恰是具有动物精神的人。人工智能基础上的精细化社会可以让人的生活变得精致,但人因此可能反而被各种精致的教条束缚,失去勇猛的动物精神。未来每个人都可以轻易接入智能流,但是从现在起就要想一想,该把智能流运用到哪里才符合人的价值。

每当一个新时代来临,总有一部分人摩拳擦掌,一部分人随波逐流,还有一部分人茫然无措。这几年常有人说“未来已来,只是尚未流行”,充满乐观主义情绪。但我们要意识到,从来没有完全有利的变革,总是会包含失落、分化和冲击,只是人们后知后觉。人工智能科学家虽然深处技术金字塔尖端,但是行动态度普遍持重。百度深度学习实验室的周杰就说自己的态度比较“保守”,保守的意思不是踌躇不前,而是在坚信人工智能发展方向的同时,不赞成过于激进的态度。

一百多年前,严复把《进化论与伦理学》翻译介绍到中国。他在翻译中故意“曲解”了原著,只强调生物进化中竞争的一面,而省略了赫胥黎关于伦理的思考。身处当时第一强国英格兰的赫胥黎,梦想一个对子民更加“仁慈”的英格兰,而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严复,则强调丛林法则,用“适者生存”召唤一个复兴图强的中国。时过境迁,今天中国人站在崛起的路上,既要继承先贤的忧患,又要有所超越。与赫胥黎一样,我们既应思考智能社会的力量,也应思考如何让智能社会更加和谐。

忧思不代表悲观,也只有在忧思基础上的乐观,才是真正的乐观。想象未来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虽然未来无比诱人,值得人们为之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