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夏尔的青年时代 13(第4/4页)

夏尔-奥古斯坦只提出一个条件:明年才能启程,而且在这之前必须努力掌握将要去参观的国家的地理、历史、文学方面的知识并学习一点这些国家的语言。这年冬天,夜间的过路人(在该城,这类人很罕见,因为人们睡得很早,而且风雨严寒也让人不敢夜晚外出),会看见米歇尔-夏尔窗前的一盏油灯一直点到凌晨。但是,年轻人不去读或重读那些诗情画意的描述以及也许带有一种矫揉造作的激情的那些游记,它们会使他先入为主,妨碍他的判断。他可能错了。借助别人对自己将要穿越的国家的抒情描述来激奋精神并不比舞会前喝点香槟更加愚蠢。

出发前夕,尽管儿子已带上足够旅途头几站用的钱,夏尔-奥古斯坦还是又给了他一张罗马阿尔瓦尼银行一万法郎的汇票。不过,他明确提出,米歇尔-夏尔要在这笔钱中拿出一些来替“女士们”精心挑选几件礼物;至于剩下的钱,他希望儿子只提出三千法郎为其个人所需,把剩余的钱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以证明自己是个听话的年轻人。我们得马上说明,老人的这个愿望实现了。

一辆轻便四轮马车终于把两位旅行者米歇尔-夏尔和他的表兄弟亨利·比埃斯瓦尔载走了。后者是个好小伙子,旅行归来之后,安心适意地留在家乡过着乡间富裕地主的生活,生前还是农业协会的主席。米歇尔-夏尔得意扬扬,他承认自己出发时没有像人们与亲人离别时所必需的那样伤心落泪。父母站在门口送行,没有失态。年已五十有二的夏尔-奥古斯坦知道自己病魔缠身,来日无多了,他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子吗?而健壮的“王后”则想到凡尔赛的车祸,觉得并非只是新的运输工具是危险的,驿站也会倾塌,马儿也会偶失前蹄,船只会倾覆,据说罗马乡村和西西里盗匪猖獗,无处不在的巫婆妖女会劫掠年轻男子,蒙骗他们,窃取他们的金银,在他们的血液中注入一种致命的毒药。“王后”心想,从前夏尔-奥古斯坦能从德国回来真是个奇迹,他的兄弟姐妹就埋葬在那儿了;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病痛缠上他之前,他竟然已经成家立业,这也是个奇迹。尽管她不善于表示忧伤或痛苦,但她看了亨利一眼后在想,夏尔-奥古斯坦也只有米歇尔这么一个儿子。好亨利站在门前她的身后向出行者们抛送飞吻,加布里埃尔则拉着想挣脱链子追上主人的蜜斯卡。


  1. ✑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1780-1867),法国画家。​
  2. ✑指法国高中毕业会考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