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海和命运随着同样的微风波动(第13/17页)

巴基尔费德罗用食指碰了一下桌子上的银箱:

“我的爵爷,这个银箱里有二千几内亚,这是仁慈的女王送来给您临时用的。”

格温普兰动弹了一下。

“给我的父亲于苏斯好了,”他说。

“是,我的爵爷,”巴基尔费德罗说。“泰德克斯特客店里的于苏斯。送我们到这儿来的白帽法学家马上就要回去,那就让他送去得了。说不定我还要到伦敦去一趟。那么我也可以送去。交给我办吧。”

“我要自己送去,”格温普兰又说。

巴基尔费德罗收起笑脸,说:

“不可能。”

说话的声调能够加重语气。巴基尔费德罗就是用的这种声调。他停了一下,仿佛是要在他刚说的这句话后面加一个句点。接着他用一种尊敬和一个反仆为主的奴隶的奇怪声调,说了下去:

“我的爵爷,这儿是您的官邸科尔龙行宫,就在女王的温莎宫附近,离伦敦二十三英里。谁也不知道您在这儿。一辆关好车门的马车在萨斯瓦克监狱门口等您,您就是乘这辆马车来的。领您到这座宫殿里来的人不知道您是谁,不过他们认识我,这就够了。您能够到这个套房里来,是因为我有一个秘密的钥匙。这里的人已经睡了,这时光不能去惊醒别人。所以我们有时间作一番解释,其实也是很简单的解释。我现在就开始。我是女王陛下派来的。”

巴基尔费德罗一面说话,一面翻银箱旁边的那卷档案。

“我的爵爷,这是您的上议员证书。这是您的西西里侯爵证书。这是您八个男爵领地的羊皮纸证件和契据,上面盖着十一个国王的印,从肯特的国王巴德来起,一直到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国王詹姆士六世及詹姆士一世为止。这是您的特权证书。这是您的租契以及您的封地、采邑、领土、土地和产业的契约及其详细说明。在您头上,在天花板上的这个纹章里的是您的两个冠冕,一个是男爵的珍珠帽,一个是侯爵的莓叶冕。这儿,在您的衣橱里,靠这一边放的是貂皮滚边的红丝绒上议员长袍。就在今天,几个钟头以前,大法官和英国纹章局长得到您跟儿童贩子阿尔卡诺纳对质结果的消息,已经从女王陛下那儿受到了命令。陛下按照自己的愿望在上面签了字,女王的愿望就是法律。各种手续都办好了。明天,不会迟于明天,上议院将接受您为上议员;最近几天,那儿正在讨论王室提出的一项议案,议案的目的是提议把女王的丈夫肯伯兰公爵每年的津贴提高十万英镑,也就是说二百五十万法国法郎;您可以参加讨论。”

巴基尔费德罗停下来,慢慢地喘口气,接着说:

“不过现在什么还没有决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英国的上议员的。除非您心里明白过来,否则这一切仍旧可以取消。一个事变还没有出现就烟消雾散,这在政治上是屡见不鲜的。我的爵爷,现在大家还未曾提到您。上议院到明天才知道这件事。为了国家的利益,所有关于您的事情一直是保持秘密的,这跟国家的利害关系很大,所以,现在已经知道您的存在和您的权利的几个严肃的人,可以把这些事情统统忘掉,如果国家的利益要求忘掉它们的话。本来是在黑暗里的,还可以留在黑暗里。要把您除去是很容易的。这跟您有一个哥哥这个事实一样明显。您的哥哥是您的父亲和一个女人的私生子,这个女人在您的父亲流亡期间,当了查理二世的情妇,因此,您的哥哥现在也在宫里,所以尽管您的哥哥是个私生子,您的上议员资格还是可以落在他头上。您高兴这样吗?我想您不会愿意的。好吧,一切全在您自己。必须服从女王。只有到了明天,您才离开这个住所,坐女王的车子到上议院去。我的爵爷,您愿意当英国的上议员吗,愿意还是不愿意?女王正要借重您。不久要指定您为皇亲国戚。费尔曼·克朗查理爵士,现在是您决定的时刻。命运不会打开这扇门,不关上另外一扇门的。不能向前走了几步,再向后退一步。人一走进荣华世界,身后的事物就统统消失了。我的爵爷,格温普兰已经死了。您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