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头·下 第二十一章 相思几处愁(第13/17页)

府衙的监牢里,牢头正和一个年轻的守监喝酒聊天,见蒋熙元和夏初进来了,便抄起桌上的酒壶飞快地往旁边竹篓里一扔,躬身迎了过来。

“酒是藏了,你这一口酒气要怎么藏?”蒋熙元问他。那牢头浑身一紧,软了膝盖就要跪下去。蒋熙元摆了摆手,“行了,汤宝昕处,引路吧。”

牢头连说了几个以后不敢了,这才从墙上把灯笼摘下来点上,直嘱咐着夏初和蒋熙元脚下小心。牢房里没有灯,是怕犯人会拿灯火把牢房点了,廊中倒是置了几盏油灯,可油少灯如豆,根本没什么用处。牢头的棉纸灯笼晃悠悠地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地面,夏初低头走路,眼睛瞪得都酸了。

蒋熙元放缓了脚步回过身,把胳膊伸给她:“借你扶一下?”

“不用。平地里还能摔了跟头不成?”夏初抿嘴笑了笑,幽暗的油灯映在她眸子里,晶亮晶亮的。蒋熙元收回手臂,也没勉强,只是让她留些神,说牢房里耗子多,大得像猫似的。

夏初咽了咽唾沫,不着痕迹地往前快走了几步,跟紧了蒋熙元。蒋熙元佯作不明所以地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什么,低头看路,错过了他眼底的一抹奸笑。

牢头在汤宝昕的牢房前停下来,挑高了灯笼,用力拍了拍木栅:“汤宝昕!”

汤宝昕在德方班被折腾了半天,又受了问讯,还痛哭了一场,这会儿已经累得睡了过去。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稍稍惺忪了双眼,嗯了一声却没起来。

“起来!”牢头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牢房里有回声,听得格外噪人。这嗓子吼完,汤宝昕才醒过神从草铺上爬了起来,走到了木栅跟前。夏初让牢头先离开,把灯笼接过来往高处举了举。

汤宝昕被灯笼照得眯了眯眼睛,手抓在臂粗的栅栏上,条件反射似的说:“官爷,我没杀小九。”

夏初借着灯光仔细地看着他的神情,问道:“你最近去过药铺吗?”

汤宝昕很茫然地想了想,不明所以地道:“药铺?没有啊。”

蒋熙元把那罐药往前递了一下:“你说你给月筱红送了伤药,看看,是不是这一罐。”

汤宝昕伸手要拿,蒋熙元却给闪了过去:“看就是了。”

他偏头仔细地瞧了瞧,似是又勾起了从前的回忆,微微地耷着唇角点了头。

“四月三十晚上你给她送了药过去,她抹了吗?”夏初问道。

“抹了吧?”汤宝昕不太确定地说,稍想了一下又道,“那天晚上我与她吵架,后来放下药就走了。小九入殓的时候我帮她净身换的衣服……”他喉头一酸,哽咽了一下,“满身净是练功落的伤。那些划伤的地方看着是搽了药的,我蘸水帮她都擦干净了。”

夏初与蒋熙元对视了一眼,蒋熙元又问道:“这药之前一直在你那里放着,有别人接触过吗?”

“小九那次帮我上完药就一直放在我那儿,别人……”汤宝昕歪着头想了想,“五哥的一个小徒弟前些日子被缨枪戳了手,我借给过他。”

“什么时候的事?他把药拿走了?”

“我记得是……四月二十五还是二十六的时候吧,五哥问我借了药就在屋里抹了,那孩子伤得也不厉害。”他说完这些,像是咂摸过味儿来,不觉皱起了眉,“官爷,这药有什么问题?”

“现在查不到月筱红的死因,所以我们怀疑这药有毒。”蒋熙元说道,“汤宝昕,你最好说实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有毒?”汤宝昕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重复了一下那两个字,随即表情一变,高声嚷道,“不可能!”

他伸出手要去抓那罐药,蒋熙元退了半步将药搁在了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汤宝昕发急地抓着木栅,声音愈发地大了起来:“这是小九给我的药,她给我抹过,我前些天还用过的!怎么可能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