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译者序(第5/5页)

本·贝里特对博尔赫斯最长也最艰深的诗作之一“布宜诺斯艾利斯之死”的翻译,极大地需要资料和三位合作者的勤勉,起初,在诗中无需最充足的解释和收集注解的诗行似乎连一打都不到。博尔赫斯本人也大伤脑筋,他嘲笑他过分繁复而不必要地艰深的早期风格。他再也记不起,比如说“trapacerias”的意思了,让我去查字典。“一个青年诗人的语言为什么不可以简洁而又直率呢?”他疑惑不解。在一个时期里,博尔赫斯向我透露说,他曾翻阅一本阿根廷特色民俗的辞典并编织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方言土语,以至连他自己的同乡也很难理解他。然而,多年过后,通过修改,这种语言大多已经变得直率了。最后当我写信给贝里特谈这首诗时,我寄给了他两捆注解的纸页。这些纸页包容了所有的东西,从指出两个墓地——颇为质朴的恰卡里塔以及较为庄重的里科莱塔——的主要显著特征到诸如“trapacerias”和“estra falarias”这些不寻常词语的意思。此外,“La Quema”不是一支象征的火焰而是市立焚尸场的名字;“suburbio”不是我们所谓的“郊区”,而是指这座城市破败,失修的外围。诸如此类。贝里特发现这首诗合他的口味,又是一个真正的挑战,于是接受了这件工作。他的第一份草稿异常出色;它激动人心而且建立了正确的调子。但我还是寄给了他四页逐行的问题和批评(以及赞扬)。我们理顺了当地的地理,澄清了意象,在选择词语时寻求比以往都更大的精确性,他的第一篇草稿中的“深在南部的住房”变成了“城南密集的住房”。甚至连逗号也通过长串的通信被来回地辩论和辩护。第二份完整的草稿引出了其他的反对意见,产生了其他的批评。最后,我给博尔赫斯读了这首诗,他像我一样感到那是一件惊人的工作。“感谢共同的幸运,”贝里特写道,“我差点就要抛出我浸透汗水的旧毛巾了。”还有最后一次骚动和一轮修补。将这首诗送进它的最后阶段花去了三个月,而我也分享了译者的轻松之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之死”里,贝里特创造了一首丝毫不曾减弱力量的诗篇,我认为他给了我们一篇翻译的杰作。

最后是关于西班牙语原文的一个结语。自从1950年代失明对他发动总攻以来,博尔赫斯就已无法控制对他的作品的校读了。从那时候起,每次重印他的诗,在偶尔抓住差错的同时,新的错误也往往会潜入。甚至我们最近对此进行修正的努力也是注定要失败的,因为作者与我不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核对他所有近期作品的最后校样。至于眼前的这本选集,我们尽了一切努力来改正以往的错误,我们也编入或者标明了最近的修改。许多原文已经与它们的初版进行了核对,力求保持诗节间空行的正确位置。至少有一首诗是1954年以来第一次完整地付印在这里的;一行漏掉的诗句未受觉察地通过了后来六个不同的版本和其他几次重印。除了用英语展示诗人博尔赫斯之外,这本选集还有一个目标,即向读者提供西班牙语原文的准确文本这一额外服务。

诺曼·托马斯·迪·乔瓦尼

1971.3.15 布宜诺斯艾利斯

在这个英语版本里,主部另外加了五首诗。

N.T.DI.G

1972.3.17 布宜诺斯艾利斯


  1. ✑博尔赫斯近来对诗歌的许多见解可以在三篇简洁的随笔中找到“论经典”、“为诗一辩”、“比喻”——它们以“从极端主义开始”为题合辑并发表于《纽约书评》,XV,1970年8月13日。——英译者注
  2. ✑中译本未收入——中译者注(以下脚注,除有标明者外均为中译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