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第3/5页)
一八七四年三月,亚当斯将军因公被召回丹佛市;在他走后,一天早晨,寒风呼啸,驻军正在吃早饭,被门外一个可怜巴巴地乞讨食宿、野人模样的家伙吓了一大跳。他的脸要不是肿得可怕,看上去身体状况还可以,尽管他的胃难以承受他们提供的食物。他说他叫派克,由于病倒而被他的五个伙伴抛弃了,不过给他留下了一把步枪,他把它带到驻地来了。
在接受驻地员工十天款待之后,派克继续他的旅程,前去一个叫萨夸齐的地方,他有个弟弟住在那里。在萨夸齐,他饮酒无度,显得挺有钱。酒醉后,他讲了不少有关他几个伙伴的命运的事,可是讲得有些自相矛盾,使人怀疑他采取卑劣手段把他的几个伙伴干掉了。
这时赶巧亚当斯将军正从丹佛市返回驻地,路过萨夸齐歇下脚。在奥托·米尔斯家里,有人建议他逮捕派克,调查一下他的活动。将军决定把他带回驻地。在途中,他们停留在道尼上校营中,遇到了那十个听从印第安酋长的话而放弃征途的人。结果一席话戳穿了派克讲的话大都是谎言,于是将军决定彻底调查一下,派克就给捆绑起来,押送到驻地严密监禁。
一八七四年四月二日,两名异常激动的印第安人奔进营房,手中拿着好几条人肉,说是“白人的肉”,就在营房外面找到的。由于给埋在雪里,天气又一直寒冷,肉保存得很好。派克一看到那些肉,顿时脸色大变,呜咽一声就昏倒在地。他给抢救过来之后,做了以下交代,并请求宽恕:
“我和另外五个人离开奥瑞帐篷之后,估计我们所带的给养足可以使我们进行漫长艰苦的征途。但是我们很快就吃完了食品,濒临饿死的边缘。我们挖出地上的根茎充饥,坚持了几天,可是那些东西毫无营养价值,又因气候寒冷得连鸟兽都避在窝中,情况变得令人绝望。小队成员个个露出怪异的神情,开始相互猜疑。有一天为了生火取暖,我去拾柴,回来时发现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斯旺让人猛击头部死掉了,另几个人正聚在一起切割尸体,准备吃他的肉。他的两千块钱也让大伙儿分了。
“这种食物只维持了几天,于是我建议下一个牺牲者该轮到米勒,因为他身高体壮,浑身是肉。他在弯身拾柴时,头颅被斧头劈开了。随后亨弗莱和诺恩成了另两名牺牲者。我和贝尔是侥幸活下来的人,便达成庄严协议,无论发生什么事,彼此都要支持。我们俩宁愿饿死,也不彼此伤害。有一天,贝尔说:‘我再也忍受不了啦,’就像一头饿虎那样朝我扑来,同时试图开枪打死我。我躲过这一袭击,用一把斧头把他砍死了。我把他的肉切成条条带在身上,又继续我的路程。我从远处山顶上见到部队营房就丢掉了剩下的肉条,我承认自己已经喜欢吃人肉了,当时扔掉那些肉是很不情愿的,尤其是胸脯上的那块肉。”
派克讲完这桩让人恶心的事,同意带领霍·劳泰领导下的一伙人去寻找那些被害人的尸体。他领着他们翻越几座险峻难达的山岭,后来宣称自己也迷路了,大家只好决定放弃搜寻,次日返回营地。那天夜里,派克和劳泰肩并肩地睡下,半夜里派克袭击劳泰,企图杀死他逃跑,却被制服给捆绑起来。他们一回到驻地就把他转交给了当地警长。
那年六月初,一位从伊利诺伊州皮奥里亚来的名叫雷诺德的画家,在沿着克里斯托瓦尔湖写生时,发现了那五名被害人的尸体横卧在一处满是毒芹的树丛中。其中四人的尸体并排躺着,第五人没有了脑袋,倒在附近不远的地方。那是贝尔、斯旺、亨弗莱和诺恩的尸体,头部后面都有子弹伤口,米勒的脑袋给找到了,显然是让一把来复枪重击砸碎的,那把枪就扔在附近,枪把和枪管都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