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窖(第5/6页)
那名管事的骑警还说了些关于妨碍司法公正的话。
当时我说,劳拉才十五岁,不能像成人那样负责。我还说,她对他们说的话当然属于机密;如果这些话出了这个房间——比方说捅给报社——父亲定会知道谁捅了娄子。
骑警们笑笑,起身离开;他们的态度不失得体与温和。他们也许看出了这种调查的不当之处。尽管父亲身处困境,他仍然有一些朋友。
他们一走,我就对劳拉说道:“好吧,我知道你把他藏在家里了。你最好告诉我他在哪儿。”
“我把他藏在冷窖里了。”劳拉回答说。她的下嘴唇不住地颤抖。
“冷窖!”我惊呼道,“真是个蠢地方!为什么要藏在那儿?”
“这样的话,遇到紧急情况,他也会有足够的食物,”劳拉一边说,一边哭起来。我搂着她,她靠在我肩上抽泣。
“足够的食物?”我说,“有足够的果酱、果冻和腌菜?劳拉,亏你想得出来。”接着,我们大笑起来。等我们笑够了,劳拉也擦去了眼泪,我说道:“我们得把他转移出去。万一瑞妮下去拿罐果酱什么的,无意中碰上他怎么办?她会发心脏病的。”
我们又笑了一阵。我们心里却十分紧张。后来,我说阁楼不错,没人会上去。我说,我来安排这一切。她最好上楼去睡一觉;很显然,她的神经一直绷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像个累坏的孩子,然后照我说的做了。她心里揣着的这个烫山芋一直令她紧张不安,现在交给了我,她总算可以安心睡觉了。
我是否相信自己这么做是在为她解难——同以往一样,总是在帮助她、照顾她呢?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等着瑞妮收拾完厨房,上床安歇。然后,我走下地窖的台阶。那里面阴冷昏暗,潮湿不堪,还有蜘蛛网的气味。我走过煤窖和上锁的酒窖,来到冷窖的门口。门关着,而且上了闩。我敲了几下,打开门闩进去,听见一阵急促小跑的声音。里面自然黑暗,只有从走廊透过来的光。苹果桶上放着劳拉端来的食物的残渣——兔子骨头。那桶看上去像一个原始的祭坛。
起先我没看见他;他躲在苹果桶的后面。后来我认出他来了——他的一只脚。“没事,”我轻声说,“是我,就我一个人。”
“噢,”他用惯常的语气说道,“忠实的姐姐。”
“嘘。”我说。电灯开关是从灯泡上垂下来的一根线。我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亚历克斯放松了神经,从苹果桶后面爬出来。他蹲在那儿,局促不安地眨着眼睛,就像一个人在做坏事时被逮个正着。
“你该为自己感到羞愧。”我说道。
“我想,你是来把我赶出去,或者来把我交给当局的吧。”他笑着说。
“别犯傻,”我说道,“我才不想让别人发现你在这里呢。父亲是经不起丑闻折腾的。”
“‘资本家的女儿帮助布尔什维克杀人犯’?”他说,“‘果酱罐旁私筑爱巢’?是这类丑闻吧!”
我朝他皱皱眉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别紧张。我和劳拉什么也没干,”他说道,“她是个大孩子,但她还是一个正在修炼中的圣徒。再说,我也不是个拐骗少女者。”此时他已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她为什么要帮你躲起来?”我问道。
“出于原则。我一旦求她,她非答应不可。我恰好就是她所喜欢的那种人。”
“哪种人?”
“我猜想,”他回答说,“是那种最不相信基督教义的人。”我觉得这话是在嘲讽。接着,他说碰上劳拉也是巧合。他在暖房里遇到了劳拉。他在那里面干嘛?显然是在躲藏。他说,他希望能够和我谈谈。
“我?”我说道,“为什么是我?”
“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办。你看起来是个讲究实际的人。你妹妹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