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窖(第4/6页)
“你去哪儿了?”我问道,“我们该乖乖地呆在这儿。父亲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你别到处乱跑。”
“我只是去了一趟暖房,”她说,“我在祈祷。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们终于把火扑灭了,但房屋损害惨重。这只是初步的报告。接着,希尔科特太太来了,气喘吁吁,带来了干净的衣服;她得到了警卫的允许才进来的。她说,有人纵火,因为人们发现了汽油罐。守夜的人躺在地上死了。他头上遭了致命的一击。
有人看见两个人逃走。他们是否被认出来了呢?说不准。但据传,其中一个就是劳拉的男朋友。瑞妮说,那不是劳拉的男朋友。劳拉没有男朋友,那只是她的一个熟人。希尔科特太太说,不管他是谁,很可能就是他放火烧了工厂,并且狠敲可怜的阿尔·戴维森的脑袋,把他敲死了。如果这个人还知道好歹,最好别在这个镇上露面。
吃晚饭时,劳拉说她不饿。她说,她暂时不想吃,但要留一份,待会儿再吃。我看着她端着托盘上后楼梯去了她的房间。那份托盘里的每样食物都是双份的量:兔肉、南瓜、煮土豆。平时,她可是把用餐当作一件烦心事——坐在餐桌旁用手摆弄刀叉,还要听别人谈话——或者当作每天不得不干的一种杂活,就像擦银器一般。对她来说,用餐就是一种乏味的维持生命的例行程序。我觉得纳闷,她什么时候突然对食物产生这么大的好感了。
第二天,加拿大皇家军团的部队开进市里来恢复秩序。这是大战时父亲曾经服役过的军团。他看到这些士兵镇压他们的人民——他自己的人民(他认为这些工人是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难看出,这些工人不再和他同心同德,他心里也很难受。他们过去是否仅仅为了他的钱而爱戴他呢?看来是这样。
当皇家军团控制住局面之后,皇家骑警来了。三名骑警出现在前门。他们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站到门厅里。他们锃亮的皮靴踩在打蜡地板上嘎吱作响,手中托着硬邦邦的警帽。他们要和劳拉谈谈。
“陪我一起去吧,艾丽丝,”劳拉接到传唤后,低声对我说道,“我不能一个人去见他们。”她看上去弱小而又苍白。
我们俩坐在晨室里的长沙发上,旁边是那台老留声机。骑警们坐在椅子上。他们和我心目中的骑警不一样,年纪太老,腰也太粗。其中有一个还算年轻,但他不管事。中间的那个发话了。他说,在这种困难时刻来打扰我们,他们深表歉意,但事出紧急,不得不来。他们想谈谈亚历克斯·托马斯先生的事。他问劳拉是否知道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激进派颠覆分子,曾在救济营中煽动人们闹事?
劳拉说,据她所知,他只是在教人们读书认字。
骑警说,那是他的一个方面。但如果他无罪的话,他自然不必躲躲藏藏,请他出来他就会出来的。这点难道她不同意吗?他这些天可能藏哪儿?
劳拉说,她说不上来。
问题用不同的方法又重复了一遍。这位骑警产生了怀疑:劳拉是否愿意协助查找这名罪犯——他放火烧了她父亲的工厂,还可能杀死了一名尽职的员工?如果目击者的证言是可信的,那么就是这个人。
我说,目击者的证言不可信,因为他只看见了罪犯逃跑时的背影,而且当时天已经黑了。
“劳拉小姐?”骑警没理会我,继续问道。
劳拉说,即使她说得上来,她也不会说。她说,除非证明一个人有罪,否则他就是清白的。她决不会把人往火坑里推——这也违背她的基督信条。她说,对于守夜人的死,她感到难过,但这不是亚历克斯的错,他是决不会干这种事的。然而,她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腕;我能感到她在剧烈地颤抖,就像铁轨震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