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第2/8页)

詹妮弗抬起皱巴巴的小脸,似乎有话要说。不过要在急促的喘息之间把字吐出来不太容易。过了几秒她才说:“我们会在那里生活很长很长的时间?”

“当然,不过你不需要为这个担心啊。”

“永远永远生活在那里吗?”

“这个,”爱波说,“可能并不是永远永远,但是肯定会生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过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的,宝贝儿。我想,你觉得不痛快,只是因为外面这么好的天气而你憋在屋子里太久了。快去洗个脸,然后跑去外面看看迈克尔在干什么,好不好?”

当詹尼弗走了之后,弗兰克站到爱波和缝纫机的后面,“天哪,这让我不舒服,你不觉得吗?”

爱波并没有抬起头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计划可能不太深思熟虑,尤其是从孩子们的角度看。我觉得我们不能回避的是:这对他们来说是相当煎熬的。”

“他们会熬过去的。”

“他们当然会‘熬过去’,”他试着把话说得更无情一点,“我们可以绊倒他们折断他们的胳膊,而他们依然可以‘熬过去’,但这不是我要说的,我要说的是……”

“弗兰克,你是想提议我们放弃这个计划么?”她转过来朝向他,抿着嘴微笑,这正是弗兰克所定义的“强硬”表情。

“不!”他从她身边走开,踏在地毯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长时间默默地翻看那本他根本看不进去的法语书之后,他认为把焦躁宣泄出来更好,“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你总是要往那个方向去想?”

“因为如果你不那么想,我不认为再讨论这些有什么意义。这是一个谁说了算的问题,大家都同意之后就要坚持这个决定。如果是孩子说了算,那么显然我们就必须遵从他们的决定,做他们认为最合适的事情,换句话说就在这里等着腐朽烂死。如果相反……”

“你先等等,行吗?我可从来没说……”

“你先等等,行吗。如果相反是我们说了算的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就拿我们比他们多活了四分之一个世纪来说,我们也应该更有判断力,不是吗?那就是说,我们应该走。然后第二件事就是尽可能帮助他们轻松地熬过这个过渡期。”

“这就是我的意思!”他挥起胳膊,“有必要那么上纲上线吗?尽可能帮助他们轻松地熬过这个过渡期,这就是我要表达的意思。”

“那就好。我要说的是,我们不会改变主意了,我们会跟着计划走并尽我们所能直到他们完全适应。在这段期间,我认为没有必要摇头晃脑,悲叹孩子有多可怜,或者扯到什么绊倒断胳膊一类的话。坦白说,我认为你应该铲除掉那些没有必要的多愁善感。”

在过去的好几个星期里,这次最像一次吵架了。在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不得不相互回避,甚至显得过于客气。直到晚上睡在同一个床上,他们也小心地不触碰对方。第二天早晨他们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时,不情愿地想起今天是星期天,他们的贵客约翰·吉文斯即将大驾光临。

米莉·坎贝尔主动提出她可以帮忙照料弗兰克夫妇的孩子,“我想你们不会希望他跟孩子待在一起,对吗?万一他真的疯了起来就不好办了。”爱波拒绝了她;但是这天早上当约定的时间慢慢临近,她还是改变了主意。

“如果你还愿意的话,米莉,”她在电话里说,“我想还是请你帮我们照看孩子吧。我想你是对的,让孩子面对这样的人确实不明智。”米莉答应她的请求之后,她开车把孩子送了过去,比正常需要的时间提早了一个或两个小时。

“天哪,”回到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厨房,她跟弗兰克一起坐了下来,“这件事叫人紧张,对不?我想他到底是一副什么德性。我好像还没见过精神不正常的人,你见过吗?我指的是那种被确诊为疯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