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TWO(第71/74页)

在岩石上,施奈德半爬半滑地从安德鲁斯和米勒身边经过。他跪在河边,双手放进水里,捧起水,水一边滴,他一边咕嘟咕嘟地喝着。安德鲁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施奈德喝完水后,安德鲁斯把脚从岩石上伸进河里,河水的力道让他猝不及防,他的下半身转了半个圈,他连忙挺直双腿,才抵挡住河水冰冷迅猛的冲击。就在他膝盖下面,双腿四周漩涡连连,白浪滚滚,寒冷像针刺一般,但他的脚没有动。他抓住身后的岩石,一点点地让身子进入水中,受到冷水的刺激,他大口喘着气。最后,他的脚触碰到河底的石块,他扶着岩石,朝冲击自己的河水走去。他俯身离开河岸,在水流的冲击下保持平衡。他在岩石右边找到一块隆起的疙瘩;他抓住这块疙瘩,让自己的整个身子浸入水中。他蹲下来,河水一直没到肩膀。他屏住呼吸,抵抗寒冷,但过了一会儿,身上就不觉得冷了,水在周身流过,清洗一冬天聚集的污垢,他感到舒适惬意,几乎有点温暖的感觉。他右手仍然紧紧抓住岩石,任水流带起身体,直到最后身体直接在水中浮起,漂在河流泛着白沫的水面上。他抓住那块石疙瘩,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他把头转向一侧,闭上双眼,在水里躺了一会儿。

猛然间,他听到一个声音盖过了水流的哗哗声。他睁开眼睛。施奈德蹲在上面的石头上,咧嘴大笑。他的一只手伸入水中,又突然探出水面,把水浇在了安德鲁斯的脸上。安德鲁斯透不过气来,连忙一边向外避让,一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往上一撩,把水浇在施奈德脸上。两个人边笑边噼噼啪啪地相互泼着水,好像儿童嬉戏一般。最后安德鲁斯摇摇头,气喘吁吁地爬到岩石上,坐在施奈德旁边。一阵微风吹过,寒冷刺骨,好在有太阳照着,给他点儿暖意。他知道过后他的衣服会在身上冻硬,但现在衣服松松的,身上差不多都干净了,皮肤感觉很爽。

“天哪!”施奈德说。一边伸直四肢,躺在下倾的岩石上。“下山了,真好。”他转身对米勒说,“你说我们回到屠夫十字镇需要走多久?”

“最多两个星期,”米勒说,“我们回去要比来时快一些。”

“我一点都不想停下脚步,”施奈德说,“除了让我的肚子填饱蔬菜,喝点酒,然后再去会一会那个德国小妞。我想直接回到圣路易斯。”

“奢侈的生活,”米勒说,“圣路易斯。我不知道你喜欢那么奢侈的生活,弗雷德。”

“我也不喜欢,”施奈德说,“几分钟前刚刚想到的。一个人一冬天远离生活,才会珍惜生活。”

米勒从岩石上站起身来,上下前后伸展四肢,“我们最好天黑前找到渡河的办法。”

马在岸边周围吃着肥美的草,米勒走过去,把它们牵到一起。安德鲁斯和施奈德则帮助查理·霍格把牛赶到一处,用牛轭把它们套在马车上。他们忙完的时候,米勒也把他们的马牵到他们跟前。他骑在马上,已经看到了可以渡河的地方。米勒引马进入湍急河水的时候,其他人一个挨一个地站在堤岸上,默默地看着。

马不愿意下去。它朝浅流下的石头河床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抬起脚,在水面上小心地晃动着。米勒在马的肩膀上拍了拍,用手指捋了捋马的鬃毛,向前俯身,在马的耳朵边抚慰了几句。那马向前走去。流水在马的肢关节凸起的部位冒着白沫,分开来。马向前走,河水越来越高,直到淹没小腿,然后淹没膝盖。米勒引导马朝河中央之字走去,当马蹄在水下光滑的石头上打滑的时候,米勒让马停下来站了一会儿,他一边轻轻抚慰,一边柔声说着什么。在河中央,河水漫过米勒放在马镫里的脚,漫过马肚子,在马肩和马大腿处分开来。米勒十分小心地曲曲折折地朝较浅的对岸走去。几分钟后,他过了河,站在对岸的旱地上。他挥了挥手,然后带马回到水中,又曲曲折折往回走,回去的线路和过来的线路交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