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TWO(第12/74页)

“差不多了,”米勒说,“再盛的话,水就要漫出了。”

他们在斯莫基希尔河旁边的阴影处歇了下来,那几头牛沿着河岸走来走去,吃着有充足水源滋润的肥草。因为天气炎热,还因为他们即将要走的地方干旱,米勒告诉他们,要晚一些才开始他们的第二段旅程。因此查理·霍格有时间蒸煮浸泡过的青豆、咸猪肉和咖啡。他们疲倦地躺在长满草的河岸边,直到下午的太阳把阴影推到别的地方。他们听着潺潺的流水平缓、清凉、自由自在地从他们身边流过,又流回到他们刚才跋涉过的大草原,流经屠夫十字镇,继续向前往东流。太阳照在安德鲁斯脸上的时候,他坐了起来。米勒说:“我们启程吧。”查理·霍格把牛赶到一起,给它们一对一对地上了轭,然后套在马车上。一队人马转向了平坦的草原,那里既无树木,也无小径引导,他们向前驶去。不久,标记斯莫基希尔河的那片绿树林就看不见了;在连绵平坦的大草原上,安德鲁斯只有紧盯着米勒的后背,才能找到前进的方向。

黄昏降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疲倦不堪,如果不是驮着人的马疲惫地蹒跚而行,安德鲁斯或许还以为黄昏来临,把他们留在了他们出发的地方——斯莫基希尔河的拐弯处。整个下午的行程都是连绵不断的草原,没有树木、没有峡谷、没有山头作为路标指示米勒他该往哪儿走。到晚上宿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找到水。

他们从马上取下包裹,在草原上搭起帐篷,大家都没有说话。查理·霍格把牛一头一头牵到马车后面;米勒把那个帆布容器竖起来让牛饮水。借着提灯的光亮,他严密注视着水的高度:一头牛喝完了自己的份额,米勒就会立刻喝道“够了”,并且踢上一脚,然后由查理·霍格牵着走开。当所有的牛和马都饮过了,容器里还有四分之一的水。

过了好一会儿,查理·霍格用中午休息时捡拾的木柴生起营火,大家蹲在营火旁喝起咖啡。施奈德毫无表情的脸紧绷着,在闪烁的火光中不时抽搐一下。他冷淡地说:“宿营没有水喝,我不在乎。”

没有人搭话。

施奈德继续说:“我猜帆布容器里还有一点水。”

“大概还有四分之一。”米勒说道。

施奈德点点头。“我想,那点水够我们再走一天,虽然有点渴,但应该可以坚持一天。”

米勒说:“我想也是。”

“如果我们找不到水的话。”施奈德说。

“如果我们找不到水的话。”米勒表示赞同。

施奈德端起铁皮杯子,喝完最后一点咖啡。火光中,他抬起的下巴胡须倒竖,喉结颤动。他语气冷淡,慢吞吞地说道:“我想我们最好明天能找到水。”

“最好是这样。”米勒说,“水多得是,只等我们去找。”没有人回应。他继续说道:“我一定是在什么地方错过了标记,在附近应该有水。但没有多大关系,我们明天一定会找到水。”

其余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米勒。光线渐渐昏暗,米勒分别看了看他们三个,看施奈德的时候,目光冷淡,停留的时间要长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小心地把杯子放在查理·霍格面前的地上。

“我们睡一会儿吧,”米勒说,“明天我想起大早出发,趁天气还凉爽。”

安德鲁斯想入睡,尽管他十分疲劳,但就是睡不沉。帆布容器里还剩下一点水,敞开着放在马车上,由关闭的尾板挡着。拴在马车后面的牛队哞哞低声叫着,蹄子刨着地面,顶撞那块尾板。安德鲁斯不时被这些声音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