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夜晚(第5/8页)

“我听不明白你说的,”豪尔赫说道,“你自豪地向我表明你是怎么按照你的推理追寻到我,可你却又向我表明你遵循的是一种错误的推理。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不想跟你说什么。我很困惑,这就是一切。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了这里。”

“上帝吹响七次号。而你,尽管还陷在你的错误之中,可你已隐约地听到那号的回声了。”

“这你在昨晚的布道中已经说过。你力图使自己相信,所有这一切都是按照神的设计进行的,以此自欺欺人地掩饰你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我没有杀死任何人。他们每个人都是由自己罪恶的命运安排而导致死亡的。我只是工具。”

“昨天你说犹大也是工具。这并没有使他免受地狱之灾。”

“我愿冒被打入地狱的风险。上帝会赦免我的,因为他知道我是为了他的荣耀。我的职责是呵护藏书馆。”

“就在片刻之前,你还打算害死我和这个孩子……”

“你挺机敏,但是你并不比别人更强。”

“现在我粉碎了你的阴谋,接下来还能怎么样呢?”

“我们走着瞧,”豪尔赫回答说,“我并不是非要你死。也许我会说服你。但是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事情是牵涉到《诗学》第二卷的?”

“你那些谴责诅咒‘笑’的论点当然不足以让我猜到,我从你和别人的争论中所知道的也微不足道,我是得益于韦南齐奥留下的一些笔记。一开始我不明白那些笔记想说明什么,但上面有些提示,诸如,顺着平原翻滚的一块石头,从地底下鸣叫的蝉,以及值得敬仰的无花果树。先前我曾读到过类似的句子,这几天我查阅了一下,那是亚里士多德在《诗学》第一卷和《修辞学》中用过的一些例句。后来,我想起来,塞维里亚的伊西多尔把喜剧定义为某种讲述贞女的淫荡和娼妓的爱……我头脑里逐渐勾勒出这第二卷书的内容。不用阅读那些会毒死我的书页,我就几乎可以全部向你讲述出来。喜剧产生于乡下人居住的农村,当初是作为盛宴或聚会之后欢乐的庆祝活动。剧中讲述的不是有名望或者有权势的人,而是卑微和可笑的人,不是刁蛮的人,故事也不是以人物的死亡为结局。喜剧往往用表现贱民的缺点和陋习来达到滑稽可笑的效果。在这里,亚里士多德把‘笑’的倾向视作一种积极的力量,通过一些诙谐的字谜和意想不到的比喻,产生一种认知的价值。尽管喜剧对我们讲述的事情像是虚构的,与事实并不相符,但实际上却正因如此才迫使我们更好地观察事物,并让我们自己来说:你看,事情原来如此,以前我并不知道。喜剧展现的人物和世界比实际存在的和我们原来想象的更糟糕,以此来揭示真理。总之,比英雄的史诗、悲剧和圣人的生平中所展示的人物和世界都更坏。是不是这样?”

“相当可以了。你是通过阅读其他书籍而构想出来的吧?”

“这在韦南齐奥原来所研读的许多书中都谈到了。我相信韦南齐奥很久以来就在寻找这本书。他应该是在图书目录上看到了我也看到过的线索,并且深信那就是他正在寻找的书。可他不知道怎么进入‘非洲之终端’。当他听到贝伦加跟阿德尔摩说到这本书的时候,他就像一只追寻野兔踪迹的猎狗一样急于捕到猎物。”

“事情就是这样,我很快就意识到了。我明白该是我出手拼死捍卫藏书馆的时候了……”

“你就把有剧毒的油膏抹在书上。你一定费了好大的劲……完全在黑暗中。”

“如今我的手比你的眼睛看的更多。我从塞韦里诺那里还拿走了一把小刷子,而且我也戴上了手套。这是个好主意,是不是?使你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才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