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夫妻(第14/20页)
高竹又一次环顾了一下店内。
“一个人也没有。”她有些孤单地轻声自语道。她只是盼望着房木能在这儿,可是他却不在,这使高竹沮丧极了。
高竹怔怔地看着吊扇心想:虽然很遗憾,但这样也挺好的。说实在的,这让自己轻松了很多。自己的确是很想看那封信,可是毕竟去“硬抢”的做法还是会让她有一种罪恶感,如果让房木知道她是为了看那封信而从未来回来的,那他肯定会很不高兴的。而且,假如无法改变现实,那信不读也罢。如果说读了信就能让房木的病情好转的话,即使让她拿命去换,她也一定会读一读的。可是,房木的病情和那封信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而且房木把高竹忘了的这个现实也得不到任何改变。
高竹冷静地分析了自己。刚才当她突然听到房木说“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时,她感到很不安,甚至有些悲伤。尽管她已经做好了精神准备,可事到临头,自己还是不够冷静。但也仅此而已。高竹又恢复了平静。
如果说这里现在是在过去的话,也已经没什么用了。那就返回到现实中去吧。她又想起来她曾经下过的决心:即便是自己对于房木来说成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还是能照顾他的,哪怕就让自己做那些只有护士才能做到的事也罢。
“不可能是情书吧?”她轻声自语着,伸手正打算端起咖啡杯。
这时只听到门口的铃铛“叮叮咚咚”地作响。
好像有人进来了。这个咖啡店从地面沿着台阶走下来后,正面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大门,门扇上反射着原木纹理特有的光泽。当这道门被打开时,门上的铃铛就会发出响声。但进了门并不是马上就能到店里,而是有一个没铺地板的宽阔空间,其右侧的正中央才是直通咖啡店的入口。从木门到入口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店里的人从听见门上的铃铛声,到可以看到客人的身影为止,还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因此,高竹虽然听到了门上的铃铛响,但进来的是谁她还不知道。是流,还是计?高竹发现自己有点紧张。确切地说,她正在忐忑不安地期待着什么。这样的经历很少有,不,或许不会有第二次了。如果进来的是计,她说不定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如果进来的是数,她会和平时一样,只是可能会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吧。
高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象着各种场景。可是,进来的那个人既不是计,也不是数。出现在没有门扇的入口处的,竟然是房木!
高竹禁不住“啊”了一声。她竟然疏忽了,今天是来见房木的呀,怎么会没想到进来的是房木呢。
深蓝色的开领短袖衫,驼色短裤。平时不用上班的节假日,房木总是这样的装束。外面大概很热吧,他用手上拿着的小型提包代替扇子“啪哒啪哒”地扇着。
高竹的身体似乎被束缚住了,动弹不得。房木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很奇怪地凝视着高竹。
“那什么……”话一开口,高竹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因为,自从他们认识以来,甚至结为夫妻之后,房木也从来没有这样凝视过她。她感到既高兴又害羞。
而且,虽然她是以三年前作为想象的时间段的,但这里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她已经回到了三年前。弄不好的话,说不定结果只是回到了“三天前”呢,甚至只是“三”这个数字对了,其他的都对不上号呢。她有些痛恨“想象”这个东西,因为它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这时,突然听到他生硬地说道:“……咳,原来你在这儿啊。”这正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不,应该说是房木生病前的语气。这正是她所想象的,不,这正是高竹记忆中的房木。
“一直等,也不见你回家,原来……”说着,房木的视线从高竹身上移开,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