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7(第5/6页)

伯恩坐了起来。哈米德·伊本·阿谢夫。他得找到自己的目标,得开枪把他打死。这是康克林的命令。“知道哈米德·伊本·阿谢夫现在在哪儿吗?”

“我知道,这一回的消息很可靠,”莎拉雅答道,“他在奥楚达海滩。”

奥列克桑德动了一下,用它那方方的黑嘴巴拱了拱伯恩的大腿。伯恩眨着眼摆脱了刚才的记忆,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现在。尽管他想让自己保持警觉,刚才肯定还是睡着了。奥列克桑德在替他站岗放哨。

他在狭小地下洞室的床板上支起身,看到黑暗中亮起了不祥的微光。拳师犬颈部的毛发竖直了。有人来了!

不顾潮水般袭来的剧痛,伯恩把双腿从床边搭了下来。莎拉雅不可能这么快就折回来。他把脊背靠在洞壁上,硬撑着直起身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奥列克桑德结实的躯体热乎乎地挨在他身上。伯恩还是很虚弱,但刚才这段时间他利用得挺充分,通过冥想和深呼吸恢复了一点精力。失血确实大大削弱了他的力量,但他现在好歹还能用上点力气。

光线的变化仍然非常微弱,但现在他能确定那是个稳定的光源。上下跳动的光线意味着有人正手持光源从隧道中向他走来。

在他的身旁,奥列克桑德脖子上的毛发笔直地竖着,还期待地舔起了嘴唇。伯恩揉了揉狗两耳之间的地方,他看到刚才莎拉雅就是这么安慰它的。她到底是什么人?他暗自思忖着。她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第一次进入“堤丰”行动部办公室的时候,曾经觉得她做出的那些细微反应很古怪,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她本以为伯恩还记得她,记得他们在敖德萨一起执行任务时的经历。他们当时究竟干了些什么?从那以后她为什么始终都没有再从事外勤工作?

光线已不再是看不出形状的光亮。他没时间再去回想那些破碎的记忆了,现在应该采取行动。但他刚迈出脚步,一阵晕眩就让他摇晃起来。他用双手抓住石壁,膝盖却软了下去。光线越来越亮了,他束手无策。

法迪顺着左手边的岔道向前走,仔细聆听的耳朵不放过哪怕最微小的声音。每次他听到一点动静,就刷地把手电朝那个方向转去。他看到的都是老鼠,这些红眼睛的小畜牲尾巴一甩就飞快地溜走了。此刻他心中充斥着强烈的大事未了之感。一想到他的父亲——他那聪明、健壮、极具影响力的父亲——被变成了一具流着口水的行尸走肉,整天困在轮椅上茫然地瞪着无尽的虚空,他就感到怒火中烧。这都是伯恩造成的,伯恩和那个女人。此刻伯恩就在不远处,很快就要被他击毙。在关于杰森·伯恩的问题上他从来都不抱幻想。这家伙简直是个魔术师——他能随意改变容貌,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现身,随即又以同样神秘的方式消失无踪。事实上,法迪之所以要像变色龙一般改换身份,恰恰是因为受到了伯恩的启发。

在伯恩射出的子弹嵌入父亲脊椎的那一刻,法迪毕生的事业就改变了。那颗子弹立刻造成了瘫痪。更糟糕的是,枪伤引发的中风让父亲从此丧失了语言能力,甚至无法进行连贯的思考。

法迪早已把激进的信仰融入了心底。在追随者的眼中他还是一如往常,但法迪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已发生了改变。自从父亲在杰森·伯恩的手里变成残废,法迪就确定了自己的个人目标,那就是要让伯恩和莎拉雅·穆尔在受尽折磨之后死去。决不能让这两个人痛痛快快地死掉。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弟弟卡里姆·贾麦勒也是一样。父亲生不如死的情状,以超越一切的力量把兄弟俩紧紧地联在了一起。他们两个人成了一条心,决意向伯恩报仇雪恨。于是,他们把自己那非凡的头脑运用在了这个任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