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八章(第22/22页)

蒋纯祖未动,颤抖着,在哭--泪水落到地上。他底泪水给这个别离和聚合以重大的意义。大家寂静着。大家盼待蒋少祖有所行动。这是必不可免的,蒋少祖将要有重大的行动;使大家了解家庭底苦难底深度和剩余的力量底强度。

在这个瞬间的静寂里,蒋淑珍嘴唇颤抖着,眼里有了光辉。她疑视着蒋少祖,表示了对蒋少祖的严重的要求,证实目前的苦难和力量。

这种欲望,在这个静寂里,来到蒋淑珍底死灭了半个月的柔弱的心里。这个欲望带来了悲凉,沉痛,和希望之火。蒋淑珍在颤抖,生命底光明在回复。她凝视着蒋少祖,表白了在父亲灵前,在弟弟和女儿底离别前的她底要求。她带着怯弱的笑容凝视着蒋少祖。

“弟弟!”蒋少祖又喊,眼里有了眼泪,在蒋淑珍底目光下,惶急地盼顾。

“他们要走了!”蒋淑珍低声说。

“哥哥,我要走了!”蒋纯祖突然大声说,带着热爱和凄凉看着哥哥。

蒋纯祖大步向外跑去。

“纯祖!纯祖!”蒋淑华喊。

蒋淑珍看往外跑的蒋纯祖,又看蒋少祖,带着悲哀的,最后的威力,向蒋少祖启示这一切底意义。傅钟芬着急,呼吸急迫,突然带着亲爱的冲动抓住了妈妈。

“妈妈,我走不走?我走不走?妈妈,你不要哭,不要难受!”她大声说,啼哭了。

蒋淑珍在女儿底拖曳下摇摆,凝视着蒋少祖,向他表白这个意义。

“姐姐,我难受!”蒋少祖喘息着,说;大步地冲到灵前,看着照片。然后他走入布幔,在棺材前面垂头。“爹爹,饶恕我!”他说。

蒋淑珍追着他。听见他底忏悔,蒋淑珍大声啼哭了。她,蒋淑珍,在大家底惊骇的目光下,把头撞在木柱上,大声啼哭了。随后她迅速地跑向女儿,抓住了她底手。“钟芬,记着,记着!”

“妈,妈妈!”

“走,我送你们!”蒋淑珍,在新的希望,新的生命下醒着,坚决地大声说,不理会阻拦,牵着女儿走出了大厅。蒋纯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抱着头,在告别。

“永别了,爹爹!永别了,这条路,卖花,白兰花!永别了,没有太阳,没有风雨,儿时的凄凉的梦!啊,永别了,一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