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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是一对极品,”我说。“就坐在这儿,正大光明地聊天,仿佛我们对世事毫不关心。因为我俩在日落前就要锒铛入狱了。”
他再次抬起了眉毛,我继续道:
“对你来说,因为克劳森知道你的名字,你可能是他生前最后一个跟他说过话的人。对我而言,因为一直在做一个私家侦探永远不会侥幸成功的事。隐藏证据,隐藏线索,发现尸体却不去向海湾城那些可爱、廉洁的警察报告。哦,我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可我似乎不在乎。或者是我恋爱了。我似乎就是不在乎。”
“你肯定喝多了,”他缓缓地说。
“只不过是香奈儿5号,还有香吻,泛着白光的修长双腿,蓝色眼睛中略带嘲笑的邀请。就是这些天真无邪的东西。”
他的神色比刚才更悲伤了。“女人会狠狠地削弱男人,不是吗?”他说。
“克劳森。”
“一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你可能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停地喝啊喝,也不吃饭。日积月累,维他命缺失造成了精神错乱的症状。对他们来说只有一件事要做。”他转过身,盯着消毒器。“针头,更多的针头。他们让我觉得肮脏不堪。我是索邦大学[3]毕业的。可我却在一个脏乱的小镇上为一群腌臜的小人行医。”
“为什么?”
“因为许多年前发生的事——在另一个城市。别打听太多,马洛先生。”
“他用了你的名字。”
“这是某一个阶层人们的习惯。有一度演员尤其如此。骗子也是。”
“哦,”我说。“那么一切就只是如此吗?”
“只是如此。”
“那么,警察来这儿没有因为克劳森的事纠缠你。你只是害怕很久以前在别处发生的某件事。或许那甚至是爱情。”
“爱情?”他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暗自品尝其中滋味,直到最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仿佛开枪之后空气中飘浮的火药味。他耸耸肩,从公文格后面拽过一个烟盒推向桌子另一侧的我。
“那么不是爱情,”我说。“我正试图解读你的心事。一个索邦大学的高材生,在一个脏乱的小镇上为一群腌臜的小人行医。我很了解。那么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在对克劳森这样的人干什么?这是为了什么,医生?毒品、堕胎,还是你碰巧是某个炎热的东部城市里为一群黑帮工作的医生?”
“比如说?”他淡淡一笑。
“比如说克利夫兰。”
“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我的朋友。”现在他的声音冷若冰霜。
“真他妈大胆,”我说。“不过像我这种智力有限的人倾向于把已知的事实归类。虽然经常出错,但只是我的职业病。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说。”
“我在听呢,”他再次拿起裁纸刀,轻轻地戳着桌子上的便条簿。
“你认识克劳森。有人用一把冰锥非常娴熟地杀了克劳森,他遇害时我在房子里,正在楼上和一个名叫希格斯的骗子说话。希格斯很快离开了,还带走了登记簿上、记录奥林·奎斯特姓名的一页纸。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希格斯在洛杉矶被人用冰锥杀害了。有人搜过了他的房间。当时有个赶来跟他做交易的女人在现场。她没拿到东西。我有更充裕的时间搜索。我得手了。假设一:克劳森和希格斯是被同一人所杀,不一定是出于相同理由。希格斯被害是因为他硬要分一杯羹,还把别人挤了出去。而克劳森被害是因为他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醉汉,可能知道了谁有可能要杀希格斯。到这里还行吧?”
“我一丁点也不感兴趣,”拉加迪医生说。
“可你在听。我猜,纯粹是出于礼貌。好吧。现在我发现了什么呢?一张电影王后和一个前克利夫兰黑帮大佬的照片,后者应该拘押在县监狱中,也是同一天,这个前克利夫兰黑帮大佬曾经的哥们在洛杉矶的富兰克林大道上遭人枪杀。他怎么会拘押在狱呢?有人告发了他的真实身份,不管你多么讨厌洛杉矶警察,可他们的确是拼命想要把东部来的黑帮大佬赶出城外。是谁告的密?是这个被捕的家伙自己泄的密,因为他的前搭档很麻烦,一定要除掉,而事发之时待在监狱里可是个绝佳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