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一种天长地久(第5/14页)
女人坐不住了。她想他今天真的生气了吧?其实今天的事,都是自己惹的。几个碗碟而己,犯得着发脾气?女人想那就给他道个歉吧。即使错真在他,她大度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女人真的大度起来。她给男人打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挂上,再打,仍没人接。女人便火了,大度的模样一扫而光。女人低声骂,死在外面吧,你!
那时男人正坐在酒馆里喝酒。酒馆里人声鼎沸,男人扦没有听见电话在响。当电话再次响起,男人刚要接,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就让她再打一次。再打一次,当成她没接他电话的补偿。再打一次,他就接,说,亲爱的,我这就回去。
可是女人没再打来,她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哭。
男人等电话,等啊等啊,电话迟迟不来;女人等男人,等啊等啊,男人久久不归。终于,女人彻底失去耐性。她坐到桌边,一边骂着她的男人,一边一个人用餐。
女人早就饿了。
那是顿精美的晚餐,那是些平日里难得的吃食,本来女人想留给男人一半,可是她太伤心了,就没了节制。等发觉时已经晚了,餐桌上只剩下空的碗碟。女人害怕了。她想一会儿男人回来,怎么办呢?这么多年,不管多晚,她总是等着男人一起用餐。可是今天,她竟一个人,无耻地吃掉了所有的东西!
她不敢面对男人,她越想越怕,她决定离家出走。
她只想失踪几天。她知道,只要她失踪,男人就会着急。男人一着急,就会宽恕她所有的错误。
女人真的出走了。她带上手机,带上换洗衣服,趁着夜色,逃离了城市。
女人逃离的速度很快,连她自己都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等她醒悟过来,发现已经迷路。和前几次出走不同,这次她是真正迷路,真正永远回不了家了。女人后悔了,伤心欲绝。
男人回来,不见了女人。他慌了,给女人打电话,电话里说: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男人很快原谅了女人的错误,他疯狂地拨她的电话,电话疯狂地说,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
男人失去了女人和爱情。他宽恕了女人,却不能宽恕自己。
女人貌美如花,靑春永驻。她日日叹息,不吃不喝,惩罚着自己的罪过。她想家,她想男人。可是她,真的回不了家了。
女人住在凄冷的白屋,膝上趴一只寂寞的白兔。她一遍遍拨着男人的电话。电话回答她: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不在服务区……
女人的住处,叫广寒宫。她的名字,叫嫦娥。
和你一起错过
那时他们刚刚大学毕业,在一个小工厂里打工,生活很有些孤寂和无聊。晚饭后她常常去找他,让他陪她下几局跳棋。于是床前的书桌成为他们固定的战场,房间里常常回荡着她近乎放肆的笑声。他总是输。输了不服,再来,还是输。他不解,为什么你总能赢我?她笑,因为你傻,总是错过关键的几步。
好像任何游戏都经不起时间的无限抻长。几个月后,他们开始逐渐对这个游戏失去着兴趣。于是她再一次在他面前感叹,她说生活好无聊啊。他说是这样,不过我们可以赌赌试。她问赌什么,怎么赌。他说就赌跳棋,每天玩三局,两胜制,败者输掉一块钱。她说那好啊,这等于你在扶贫嘛。他笑笑,那可不一定。
当然一定。事实上他从未赢过。三局两胜制让他偶来的一局胜利派不上任何用场。一个月后他用她的身份证办了一个存折,存下三十一块钱。她说你动真的啊。他说那是,愿赌服输。她说你先替我留着吧,反正接下来你还得输,等攒够一千块钱再一起给我。他说那行,就这么定了。
仍是输。每晚输掉一块钱,几乎成为他固定的生活内容。每个月他都会去银行存些钱,然后向她汇报:一百了啊,三百了啊,五百了啊。其实他并没有让她,他真的想赢,但总是贏不了。他说真奇怪,怎么总赢不了呢?她敲一下他的脑袋,笨蛋!关键的—步啊,你总是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