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富兰克林自传 自传续编(第5/40页)
关于秩序的计划给我带来了最多的麻烦。而且我发现,尽管一个印刷工人的事务会让他有固定的做事时间,但对于一个老板就不行了,他得出差,而且还要在工作之余的时间里接待商业人士。关于杂物、文件等东西的有序放置问题,我发现也是很难做到的。小时候我就没有这样做的习惯,但是由于我记忆力非常好,所以一点也不觉得放置东西缺乏秩序会给自己带来烦恼。因此,这一条让我很是伤脑筋,我常常犯错,进步不明显,而且常常重蹈覆辙。我差点儿就放弃这一条了,而且还对有那么点小缺陷很满意。就像有个人从铁匠(我的邻居)那里买斧头,他希望斧头的整个表面和斧口一样光亮。铁匠说如果他同意摇动砂轮,那他就同意磨。那个人摇动了砂轮,而那个铁匠把斧面紧紧贴在轮子上,这使得摇砂轮很费力。那个人不时从轮子那里跑过来看进展如何,最终要求就要之前那样的斧头,不用再磨了。“不,”铁匠说,“继续转动,继续。我们要它一点一点地光亮起来,它现在只是有斑点的斧头。”“是的,”那人说,“但是我想我喜欢有斑点的斧头。”我想这是件常见的事情,那些想使用这种方法的人,发现关于恶习和美德,想养成好习惯、打破坏习惯很困难。他们都放弃了这些尝试,而且总结道:“有斑点的斧头最好。”因为某些看似有道理的东西,使得我极度吹毛求疵,那是一种道德上的蠢事,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被人嘲笑的。品行太好可能会有遭到嫉妒和仇恨的麻烦,仁慈的人会容许他自身有缺陷,给他的朋友们留点面子。
事实上,我发现自己在秩序方面是无可救药的。现在我上年纪了,记忆力衰退了,我感觉我的生活很需要秩序。但是,总的来说,尽管我没有达到当初我那么急切地想达到的道德上的完美,反倒差得很远,但是通过我的努力,比起不做出尝试的自己,我成为了一个更好、更快乐的人。就像那些意图通过模仿帖本达到书写完美的人一样,尽管他们不可能达到他们想象的那么完美,但是他们的书法在这个努力的过程中得到纠正,字写得不仅字迹清晰、方便阅读,而且还相当不错了。
我的子孙们应该知道他们的前辈一生中持久不变的幸运,直到他79岁写这个自传时,他靠的一直是这个方法和上帝的祝福。他在晚年会遇到什么挫折,全凭神的意旨。但是,如果它们到来,过去幸福快乐的回忆会使他更容易承受。他把长久的健康和至今还健壮的体格归功于他的节制;他把他早期境况的顺利以及发家致富归功于勤奋和节俭;他的知识使得他成为了一位有为公民,并且让他在知识界获得些许名誉。国家对他的信任以及赋予他的光荣使命应当归于他的诚恳和公正。他的脾气很温和,谈吐很有风度,这使得他能交到挚友,甚至对于年轻友人,他也是很受欢迎的,这些都要归功于他所有美德的综合,虽然他没有达到道德上的完美状态。因此,我希望,我的某些后裔能够效仿这一点,收获益处。
需要注意的是:尽管我的计划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宗教,但其中却没有某一特定教派的教条的痕迹。我特意避免了这些,因为,我完全相信我的方法的实用性和其完美度,也相信它对于任何教派的教徒都适用。我还想找个时间将它们发表出来,其中不会有可能引起任何教派反对的内容。我本打算对每一条美德都写一点评论的,在其内容中我会表明养成该美德的好处所在,以及与它相反的恶习的危害性。我将把我写的书籍叫做《道德的艺术》(1),因为它指出了获得该美德的方式方法,这比起仅仅规劝人们要做好事情来得更实在。规劝并不会指出方法并进行指导,却更像口头慈善家似的传教士——他们只叫那些赤裸和饥饿的人吃东西、要穿衣,却不告诉那些人如何或者到哪里可以得到食物和衣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