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第10/12页)
下
我心神不定,爱恋与仇恨在心中争持不下。可我相信,情爱终将占上风。我会恨她;也会不由自主地爱她。公牛不喜欢牛轭,却照样背上他所憎恶的枷锁。她背信弃义,令我疏远她;当我离她远去之际,她的美貌却又把我唤回来。我痛恨你灵魂的丑恶,却醉心于你的玉体。就这样,我既不能没有你,却又不能和你在一起,自己也迷茫不知心之所向。我愿你美色稍减,或是心地善良一些。如此绝色的美貌怎会配上如此邪恶的灵魂!你的行为令人憎恶,而你的颜容却又让人怜爱。不幸的是,她的不良品性却更有威力!
唉,我请求你,饶了我吧,看在我们同床共枕的情分上,看在不时被你蒙骗的所有神灵的情面上,看在令我为之倾倒的你娇艳的脸蛋儿上,看在你勾魂摄魄的眼波上!无论你变得怎样,你始终是我心爱的人儿。或是我满心自愿地爱你,或是因摆脱不了你的魅力而不得不爱你,就请在这二者之间选择吧。噢,我可宁愿乘顺风而扬帆,因为不管我愿意与否,我都得始终爱你!
诗篇招致祸患
这一天是怎样的日子呀?报忧的鸟儿,为我忠贞的爱情唱出了预示凶兆的哀歌?是哪颗星辰横挡我的命运之路?是哪位神灵向我宣战?不久之前,我心爱的人儿,原来只献身于我的女子,今后我担心要与千百个情敌分享她了。
也许是我猜错了,也许是我的诗篇给她带来盛名,的确,我的诗才将她造就成了高级妓女。我简直是自食其果。为何我要赞美她的容貌呢?如今,她以容颜做交易,这都是我的过错。是我在撮合,使她得到百般青睐;是我将情敌引至她身边;是我打开了她的闺门。诗歌有益处吗?这竟成了疑问。诗篇只给我惹来祸患,它使我的财富成了他人的窥测目标。
我本可以歌唱底比斯194,歌唱特洛伊,或是歌颂恺撒的战绩,但只有科琳娜才激发我的灵感。若是当初我动笔写诗之时,缪斯女神就令我灵感枯竭,若是在我刚开篇之后,福玻斯太阳神就不再保佑我,那该多好哇!然而,既然目前的时尚是不相信诗人的言辞,我倒愿意人们不把我的诗篇看得有多大分量。
我们诗人,描绘了息库拉195扯下她父亲宝贵的生命之发,为此被判罪,腰间和阴阜长出了恶狗。是诗人们使双脚长出双翼196,使人披上满头蛇形的头发197。也是我们诗人描绘了阿巴斯198的外孙珀耳修斯在取胜之后骑着飞马远去。也是诗人们描述了提提俄斯199被抛弃在旷野之中的情景,构思出刻耳柏洛斯,一只三头颈上长满蛇的地狱之狗。我们诗人还想象出用千臂投枪的恩刻拉多斯200,想象出男子倾倒于半人半鸟的美貌处女。我们也曾将风神埃俄罗斯的狂风禁锢于伊塔刻岛之王201的羊皮袋中;让泄密的坦塔罗斯身处河水之中也感到焦渴;我们将尼娥柏202变作岩石,将处女卡利斯托203变作狗熊。雅典的神鸟歌唱依提斯。朱庇特摇身变作鸟儿或变作黄金,再或是变成公牛。他身背一位女郎204,破浪前行。且不提普洛透斯205,不说生出底比斯人的龙牙,口中喷火的公牛,还有太阳车驭手法厄同206的姐妹们洒下的琥珀泪珠;也不提埃涅阿斯207的船只变成海中的女神,太阳神在阿特柔斯208的可怕餐桌之前掉转车驾,顽石也被竖琴之声所打动,谈这些情节又有什么用呢?
诗人们创造性的想像力任意驰骋,不受空间的局限,也不拘泥于历史的真实性。我如此赞美一名女子,也属虚构之列;你们竟然轻信,令我苦不堪言。
朱诺在法里斯克的节日
我的妻子来自遍布果园的法里斯克,我们一同去游览了曾被卡弥尔209征服的这片城镇。当时朱诺210的女祭司们正安排庆贺这位女神的神圣节日,预备了各种常见的游戏,并准备以一头本地小牝牛作祭礼。我对于当地的风俗极感兴趣,还是决定留步看个究竟,虽然通往祭祀地点的道路崎岖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