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洛克(第118/132页)

读者的来信开始源源不断地寄来,他们慷慨地表示吊慰,在他们对多米尼克·弗兰肯的评论中充满了下流的字眼。“盖尔,像过去一样,”斯卡瑞特兴高采烈地说,“就像过去一样!”他将所有的读者来信都堆在华纳德桌子上。

华纳德孤单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是那些信件。斯卡瑞特毫不怀疑这就是盖尔·华纳德即将尝到的最令人痛苦的事情。他强迫自己读了每一封来信。多米尼克,他曾经那样极力避免使之与《纽约旗帜报》有瓜葛的人……

每当他们在大楼里相遇的时候,斯卡瑞特总是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脸上有一种恳切而没有把握的半笑不笑的神情,那是一个心急的小学生等待老师对学好了功课和做好了作业表示认可时的神情。华纳德一言不发。有一次,斯卡瑞特壮着胆子问:“盖尔,这一招很聪明,不是吗?”

“是的。”

“知道从哪儿可以套出更多东西吗?”

“那是你的工作,爱尔瓦。”

“盖尔,她可真的是一切的根源。在所有这些之前很久。打从你娶了她起。那时候,我就很担心。那正是一切的起因。还记得你当时不许我们对你的婚礼进行报道吗?那就是一个征兆。是她把《纽约旗帜报》给毁了。要是不从她身上把它的发行量扳回来,我誓不为人!就像它过去一样,我们的老《纽约旗帜报》。”

“是的。”

“有什么建议吗,盖尔?还有什么想让我做的?”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爱尔瓦。”

18

一根树枝垂在窗口,树叶后面映着天空,使人想起那个夏天、那个太阳和那用之不竭的大地。多米尼克想到了将大地作为背景。华纳德想到了将一根树枝扳弯来解释生命意义的两只手。树叶低垂,轻抚着远处河对面纽约天际的尖顶。远远看去,夏日里的一座座摩天大楼恍若阳光构成的白色光柱。人群挤满了县法院的法庭,见证对霍华德·洛克的审判。

洛克坐在辩护席上。他镇定自若地听着。

多米尼克坐在旁听席的第三排。人们看着她,仿佛觉得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微笑。她并没有笑。她在看着窗外的树叶。

盖尔·华纳德坐在后排。他独自一人进来的时候,法庭里已经坐满了人。他并没有发觉那些瞪大的眼睛和他周围喀嚓响个不停的闪光灯。他在过道里站了一会儿,观察着这个地方,好像没有理由不那么做似的。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夏季西服,戴着一顶巴拿马草帽,帽子的垂边在一侧向上卷了起来。他的眼神在掠过其他人的同时也从多米尼克的身上掠过。等他坐好以后,他注视着洛克。从华纳德进来的那一刻起,洛克的眼睛就不停地看向他。而每当洛克看着他的时候,华纳德便转过脸去。

“县政府提议证明,此次的犯罪动机超出了正常人类情感的范畴。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它看起来穷凶极恶、不可思议。”公诉人向陪审团说着他的开场白。

多米尼克和马勒瑞、海勒、兰森、恩瑞特、迈克,还有——令他的朋友们非常震惊和不满——盖伊·弗兰肯坐在一起。在过道对面,知名人士组成了一个状如彗星的阵容:从彗星的细小头部开始——坐在前排的埃斯沃斯·托黑,到人群中延伸过去的彗尾——洛伊丝·库克、高登·L·普利斯科特、奥古斯特·韦伯、兰斯洛特·克鲁格、爱克、朱尔斯·佛格勒、萨里·布伦特、休谟·斯劳顿和米切尔·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