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洛克(第106/132页)
“不,埃尔德里奇议员不会见你的……哦!省省力吧,盖尔,我们知道你上周飞到华盛顿去了。你不知道的是,埃尔德里奇议员到处说,这件事八竿子也打不着他。而克莱格老板突然被叫到佛罗里达州去了,是吗?——去看护他生病的姑妈?他们没人会把你从这个处境中拉出来的,盖尔。这又不是一笔铺路的交易或者什么空头股票丑闻。你不再是过去的你了。”
华纳德心想,我从来都不是,我从没在这儿待过,为什么你们不敢看我?难道你们不清楚我是你们当中最无足轻重的吗?周日增刊上的半裸女人,影印页上的婴儿,还有关于公园松鼠的社论,它们便是你们灵魂的写照,你们灵魂中原封不动的本质——可是那时我的灵魂在哪儿呢?
“如果我能从中看到任何意义,我就见鬼了。现在,如果他们要求加薪,我是不能理解的,我会说,豁出身家性命,也要反对那帮狗娘养的。可这是什么——一个他妈的知识分子话题吗?我们是在为了原则或别的什么而输得精光吗?”
“你不明白吗?《纽约旗帜报》现在是一种教会出版物。盖尔先生,福音传道者。我们身处困境,但我们收获了理想。”
“好吧,如果那是一个真正的话题,一个政治话题——可那只不过是个炸毁了个什么破房子的傻瓜而已!每一个人都在嘲笑我们。坦白地讲,华纳德,我已经努力拜读了你写的社论,如果你想听我真诚的意见的话,那是最糟糕的印刷品。你以为你是在为大学教授写作呢?!”
华纳德心想,我了解你——你就是那个宁肯把钱给一个怀孕的妓女,也不愿给一个快要饿死的天才的人——我以前就见过你这副嘴脸——我选了你,我把你介绍进来——尽管对你的工作还拿不准,记住那个人的脸,你就是在为他而写——可是,华纳德先生,人不可能记得住他的脸——能,孩子,人能记得住,它会回来提醒你的——它会回来要钱的——而且我也会支付的——我很久以前签了一张空头支票,而现在,它被拿出来悉数兑现——可是一张空头支票能够兑现的最终总是你所拥有的一切。
“这种处境是中世纪式的,是给民主脸上抹黑。”一个声音发着牢骚。讲话的人是米切尔·兰登,“该是有人站出来发表个人看法的时候了。一个人随心所欲地经营着所有的报纸——这算什么,十九世纪吗?”兰登撅着嘴说,朝桌子对面一个银行家的方向看着,“这里有人费心问过我的想法吗?我是有想法的。我们得群策群力嘛。我的意思是说团队合作,一个大管弦乐队。该是这份报纸拥有一种现代的、自由的、进步的政策的时候了!譬如,接受小佃农的质询……”
“闭嘴,米奇。”爱尔瓦·斯卡瑞特说。斯卡瑞特的太阳穴上淌下了汗珠,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想让董事会取胜,只是屋子里有某种东西……这儿太热了,他想,但愿谁能把窗户开一下。
“我不会闭嘴的!”米歇尔尖声说道,“我实际上跟他一样好……”
“拜托,兰登先生,”银行家说。
“好吧,”兰登说,“好吧。别忘了除了超人之外,这儿谁持有最大份额的股票。”他把大拇指猛地指向华纳德,没有看他,“只是别忘了这一点。只是想想谁将来管这儿的事儿。”
“盖尔,”爱尔瓦·斯卡瑞特抬起头看着华纳德,他的眼神奇怪地坦诚而又痛苦,“盖尔,没有用的。可是我们还可以收拾残局。瞧,如果我们承认我们在科特兰德事件上是错误的,而且……而且我们只要接受哈丁回来,他是个有价值的人,或许……还有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