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89/123页)
“关于垃圾——关于国王——
“关于大海为什么要沸腾——
“关于洛克是否有翅膀。
“我们的职能——一位我们不喜欢的哲学家解释说——不是成为苍蝇拍,但是如果苍蝇需要有庄严的错觉,我们当中的佼佼者一定要直冲下来,将其灭绝。
“最近有很多关于霍华德·洛克的谈论。因为自由言论是我们神圣的传统,包括自由浪费一个人的时间,这样的谈论无伤大雅——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人们会发现,有很多努力都比谈论一座已经开始却不会完成的建筑更有意义。没有任何名誉可言。这是无伤大雅的——如果那些愚蠢没有变成悲剧——和欺骗。
“霍华德·洛克——正如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听说过,也不可能再听说——是个建筑师。一年前,他受托于一项非凡的责任。他受命建造一座伟大的纪念碑,他的雇主十分信任他并给了他创作的自由,修建过程中雇主并不在场。如果我们的犯罪学术语能够适用于艺术领域,我们不得不说洛克递交的东西是精神剽窃。
“霍普顿·斯考德先生,著名的慈善家,想为纽约修建一座宗教神庙,一个无派别的大教堂,以此象征人类信仰的精神。洛克为他修建的可能是个仓库——尽管看起来不实用。可能是个妓院——如果我们考虑到里面的一些雕刻装饰品,那就更像了。那肯定不是一座神庙。
“似乎在这座建筑中,一场精心策划的预谋把宗教建筑的每个概念都颠倒了。它不是被严格地关闭着,而是对外洞开,像是西方的沙龙。它不会让人感觉到悲伤,不会让人想去感受这里的神圣并察觉自身的渺小,反而有一种松弛的、放荡的兴奋。它不像所有的神庙那样直入云霄,就像人们在呼唤比自身更高尚的东西,而是躺在地平线上,肚皮扎在泥土里,像在宣称它对肉欲的沉溺。一个裸体女人塑像放在那里,让男人感到兴奋,已经不言而喻,不需多加评论。
“一个进入神庙的人是为了自己的解脱,贬低自己的骄傲,忏悔自己的无用,祈求宽恕。人们在可怜的谦卑中找到满足感。在上帝的处所里,人的正常姿势是跪着。而没有一个有正常思维的人会在洛克先生的神庙里跪拜,这个地方禁止这样。这里暗示的情感是不同的:自大、无耻、蔑视、自鸣得意。这不是上帝的处所,而是自大狂患者的所在。这不是神庙,而是完美的对立面,是对所有宗教的傲慢嘲笑。我们可以称它为异教徒,因为异教徒就是声名狼藉的建筑师。
“这个专栏不是任何特别宗教的支持者,但是单纯的礼仪要求我们尊重别人的宗教信仰。我感觉我们必须向公众解释这个对宗教早有预谋的攻击。我们不能宽恕这样蛮横的亵渎。
“如果我们看起来忘记了自己作为纯建筑价值批评者的使命,我们只能说是这个事件不需要那个使命。在严肃的批评中赞扬平庸是个错误。我们能回忆起这个霍华德·洛克以前所修建过的其他建筑,同样不称职,同样是野心勃勃的业余爱好者的通俗作品。上帝所有的天使都有翅膀,但是,不幸的是,天才却没有。
“就是这样,我的朋友们,很高兴今天讨厌的工作结束了。我们真的不喜欢写讣告。”
十一月三日,霍普顿·斯考德提起了对霍华德·洛克的诉讼,控告他违反合同,违背作品,要求赔偿;他要求足够数目的赔偿来找另一名建筑师对神庙进行整修。
说服霍普顿·斯考德很容易。旅行归来后,他被这个世界的宗教景观压垮了,特别是被他所面对的全世界各种形式的地狱规则压垮了。他得出结论,他的生活已经使他有资格被打入任何信仰体制下的最残酷的地狱。这动摇了他脑中原本的观点。在回程中,船上的乘务员相信这位上了年纪的绅士已经老年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