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41/123页)

“埃斯沃斯,听起来有些荒诞。如果是真的,就太不公平了。人们在你面前是赤裸裸的。”

“要比那更糟。你在他们面前也是赤裸裸的。你对某一张脸的反应也就暴露了你自己。对某一张脸……你灵魂的风格……除了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了,没有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了……”

“哦,你在我的脸上看出了什么?”

他看着她,好像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似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我的脸上看出了什么?”

“哦,对,好,告诉我你喜欢的电影明星,我会告诉你你是什么样子。”

“你知道,我就是喜欢被别人分析。现在让我想想看。我最喜欢的一直是……”

但是他没有听,他转身背对着她,没有说抱歉就走开了。他看起来很累。她以前从没见过他这么粗鲁——除非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深厚、响亮的声音从一群朋友那边传来:

“……因此,世界上最高贵的概念就是人类的绝对平等。”

7

“它会矗立在那里,像一个纪念碑一样,它纪念的是恩瑞特先生和洛克先生的自我主义。房子会耸立在一排褐砂石房屋和煤气厂的一些大罐子中间。也许这不是个意外,而是为了证明命运中合适的意义。在傲慢无礼方面,没有其他设施能够与之媲美。它的建造是对这个城市中所有建筑和建造它们的人们的嘲笑。我们的建筑毫无意义,还很虚假。这个建筑使它们更显如此。但是这种对比对它并不利。通过这种对比,它会使自己成为不合时宜的一部分,最为荒谬的一部分。一束阳光射入猪圈里,是阳光让我们看到了粪便,也是阳光冒犯了我们。我们的建筑有着模糊而羞怯的优势,还有,它们适合我们。恩瑞特公寓既明亮又大胆,就像一条羽毛围巾。它会引人注意——但是只会让人注意到洛克先生的厚颜无耻。当这座建筑建成时,它会成为我们这个城市脸上的伤口。也是一个绚丽的伤口。”

参加琦琦·霍尔科姆的宴会一周后,这段话出现在多米尼克·弗兰肯的《你的家园》专栏里。

在登出的那天上午,埃斯沃斯·托黑走进了多米尼克的办公室。他拿着一份《纽约旗帜报》,印有她专栏的那页冲着她。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因为脚小有点摇晃。他眼里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只能被听到,而不能被看到:那是一抹看得见的狂笑。他的嘴唇一本正经地抿着,带着点无知的样子。

“怎么?”她问道。

“那次宴会前,你在哪里见过洛克?”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一只胳膊搭在椅子的后背上,手指间的铅笔随意晃动着。她好像在微笑。她说:“我在那次宴会之前没见过洛克。”

“那是我错了。我只是奇怪,”他把报纸弄出刷刷声,“情绪的改变。”

“噢,那个?啊,我见到他的时候——在宴会上——不喜欢他。”

“所以我注意到了。”

“埃斯沃斯,坐下。站着不是你最好看的姿势。”

“你介意吗?你不忙吗?”

“不忙。”

他坐在她桌子的一角,若有所思地拿着折起来的报纸轻轻敲着膝盖。

“多米尼克,你知道,”他说,“你写得不好,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

“你没意识到字里行间可以读出的言外之意吗?当然,没有多少人会注意的。他会。而我已经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