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30/123页)

“我们能在我们下次的聚会上看到你吗?”托黑问,“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宽容的听众,一点都不会阻碍我们——我的意思是说在下次聚会上。”

“埃斯沃斯,不,谢谢你。我只是很好奇。虽然你们是一个有趣的组织,年轻的建筑师。顺便说一句,为什么不邀请设计恩瑞特公寓的那个人呢?他叫什么名字?——霍华德·洛克?”

吉丁感觉下巴绷紧了。但是她天真地看着他们,说话声音也很轻,是很随便的口吻——他想,是的,她不是那个意思……什么?他问自己,然后又想到,她不会是他刚才想到的那个意思,不会是刚才让他害怕的那个意思。

“我还没有机会与洛克先生会面。”托黑说。

“你认识他?”吉丁问她。

“不认识。”她回答说,“我只是看到了恩瑞特公寓的草图。”

“然后呢?”吉丁又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想过。”她回答说。

当她转身离开时,吉丁陪着她。他在下降的电梯里看着她。她戴了一副紧紧的黑色手套,手里拿着记事本的一个平角。手指柔软细腻,傲慢而充满诱惑。他感觉自己又向她屈服了。

“多米尼克,真的,你今天为什么来这儿?”

“哦,我很长时间没出来了,所以我决定就从这里开始。你知道,当我去游泳的时候,我不喜欢慢慢地进入冷水里折磨自己。我扎个猛子跳进去,那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刺激,但是过后,就没那么难了。”

“你什么意思?你真的看出今天的聚会有什么问题了吗?毕竟,我们还没有计划做什么明确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实际的程序。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那就是了,彼得。你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

“只是一群同行聚在一起。主要是谈谈。有什么坏处吗?”

“彼得,我累了。”

“好,你今晚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你走出了你的隐居生活?”

“是的,只是……我的隐居生活?”

“我一再努力地联系过你,你知道。”

“是吗?”

“我应该告诉你,又见到你我有多高兴吗?”

“不要了。就当你已经告诉过我了。”

“你知道吗,你已经变了,多米尼克。我无法准确说出是哪方面,但是你变了。”

“是吗?”

“就当我曾经告诉过你你有多么可爱,因为我现在找不到语言去形容。”

街上很黑。他叫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在她身旁,转过头,面对着她,他的专注像是一种公开的暗示,希望他们之间的沉默能变得意味深长。她没有转头避开他。她坐在那里,研究着他的脸,好像对她自己的一些想法很奇怪,很警觉。他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他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抓住她的手,感觉出她在用力,通过她僵直的手指可以感觉出整个胳膊都在用力,不是要抽回她的手,而是要让他更好地握住。他抬起她的手,翻过来,把嘴唇压在她的手腕上。

然后他看向她的脸,把她的手放下,那只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手指僵硬,半张着。这不是他记得的冷淡,这是反感,这种反感强烈得已经不属于个人了。它不能冒犯他,它包裹住的似乎不只是他的身体。他突然意识到她的身体,既没有渴望,也没有怨恨,只是意识到它在裙子下面,在他身边。他无意识地小声说:“多米尼克,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