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29/123页)
吉丁听得如饥似渴。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个依靠工资养家糊口的人。他选择这个行业是因为他母亲想让他选择这个。他很高兴地发现自己不仅仅是个可以养家糊口的人,而且每天的工作也有了更高的意义,这令他既高兴,也痛苦。他知道房间里的人都和他有同样的感受。
“……即使当我们的社会步入衰败期,建筑行业也不会被压制,它将会更突出,得到更大的承认……”
门铃响了。接着,托黑的男仆出现在门口,为多米尼克·弗兰肯打开了客厅的门。
托黑优雅地停下来,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吉丁知道多米尼克并没有受到邀请,也没有谁期待她来。她冲托黑笑了笑,摇了摇头,一只手示意他继续。托黑朝她点了点头,只是动了动眉毛,然后继续他的演讲。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听众们再次回到兄弟般的氛围中,但吉丁还是觉得那个动作稍慢了一拍。他以前从没见过托黑错失如此好的时机。
多米尼克坐在其他人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吉丁有一阵儿都忘了听演讲,试图去吸引她的注意。他等到她的眼睛掠过整个房间,看过了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了他这里。他向她鞠躬,用力点了点头,带着老熟人固有的微笑。她也点了点头。他看见她闭上眼睛,轻轻拍打了一会儿脸颊,然后又看着他。她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笑,好像她在他的脸上重新发现了什么。从春天起,他就没见过她。他想她看起来有点累,比记忆中的更可爱了。
然后他又转回头听。他听到的语句还是那么令人激动,但是他在高兴之余有一丝不安。他看了看多米尼克。她不属于这个房间,不属于这次聚会。他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有这种强烈的、痛苦的感觉。不是她的美丽,也不是她的高雅。但是有某种东西使她成为了局外人。好像他们都很舒服地光着身子,突然一个衣着整齐的人进来了,使他们感到不自然而又猥琐。然而她什么也没做。她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然后,她向后靠去,跷起腿,点了一根烟。她粗鲁地晃动手腕,熄灭火柴,然后把火柴放在她旁边桌子上的烟灰缸里。他看见她把火柴放在烟灰缸里,却感觉她手腕的那个动作是把火柴扔在了他们的脸上。他想自己有些愚蠢。但是他注意到,埃斯沃斯·托黑在演讲时一直没有看她。
会议结束时,托黑匆匆向她走来。
“亲爱的多米尼克,”他高兴地说,“我可以说自己受宠若惊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
“如果早知道你有兴趣,我会对你发出特别的邀请。”
“但是你没想到我会感兴趣吗?”
“不,坦白地说,我……”
“埃斯沃斯,那是个错误。你忽视了我女记者的直觉。不错过任何抢先报道新闻的机会。不是经常有机会见证重罪发生的。”
“多米尼克,你到底什么意思?”吉丁尖声说道。
她转过头:“你好,彼得。”
“哦,你认识彼得·吉丁?”托黑对着她笑。
“哦,是的。彼得曾经爱过我。”
“多米尼克,你时态用错了。”吉丁说。
“彼得,你不要对多米尼克说的话太认真,她不想我们认真的。多米尼克,你要加入我们的小组织吗?你的职业资历特别合适。”
“不,埃斯沃斯。我不想加入你们的小组织。我再讨厌你也还没到那个程度。”
“你为什么不赞成它呢?”吉丁厉声说道。
“彼得,为什么!”她慢吞吞地说,“要我怎么给你解释?我根本就没有不赞成。不是吗,埃斯沃斯?我认为它是一个合适的事业,是为了满足一个显而易见的需求。那正是我们全都需要的——也是我们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