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17/123页)

“我肯定你没有忽略这件小珍品。巴台农神庙篡夺了本该授予那代表了希腊伟大自由精神的小作品的知名度——通常不都是那样吗?大型的更为壮观的东西盗取所有的荣耀,而无名小卒的美从不被歌颂。你注意到了,我肯定,它主体中美妙的平衡,它朴素的比例中至高无上的完美——啊,是的,你知道,朴素中的至高无上——以及细节上的精细工艺?”

“是的,当然,”吉丁低声说,“我一直非常喜欢胜利女神庙。”

“真的?”埃斯沃斯·托黑笑着说,吉丁说不好那是一种什么笑,“我很确定这一点,我确定你会这样说。你很帅,彼得·吉丁,只要你别这么瞪着看——其实真的没必要。”

托黑突然高声笑了,笑得非常明显,非常傲慢。他在笑吉丁和他自己,好像是在强调整个过程都是个错误。吉丁惊恐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他发现自己也轻松地笑了,好像是在家里和一个老朋友在一起。

“这样好一些,”托黑说,“难道你没发现最好不要在重要的时刻谈论太严肃的话题吗?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个重要的时刻,你说呢?当然,我知道你会有些怕我——哦,我承认——我开始也有点怕你,所以这样不是更好吗?”

“哦,是的,托黑先生。”吉丁高兴地说。他平时的自信荡然无存。但是他感觉很放松,好像所有的责任都离他而去。他不必担心如何说出正确的话,因为不需要任何努力,他已经很轻松地说出来了,“我一直知道,与您相见将会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时刻。托黑先生,几年来我一直这么认为。”

“真的?”埃斯沃斯·托黑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希望能使您高兴,希望您会认可我……认可我的工作……当这一刻来到的时候……哦……我甚至……”

“怎么了?”

“……我甚至想,经常想,制图的时候,我会想,埃斯沃斯·托黑会认为这种建筑是优秀的吗?我尽力像那样去看它,通过您的眼睛……我……我已经……”托黑听得很认真,“我来见您是因为您是一个知识渊博的思想家,是一名文化的……”

“哦,”托黑说,他的声音很友善,但有些不耐烦,他的兴趣在最后一句上,“根本不是,我并不是不领情,但是我们不要谈论这样的事情,好吗?不管这听起来有多不自然,我真的不喜欢听这些有关个人称颂的话。”

吉丁想,是托黑的眼睛让他放松了,托黑的眼睛包含着无比的理解和一种无所苛求的友善——不,想想那个词——是无限的友善。似乎一个人不能在他面前隐藏任何东西,也没有必要隐藏,因为他会原谅一切。那是吉丁见过的最不会责备的眼睛。

“但是,托黑先生,”他低语说,“我确实想……”

“你想对我写那篇文章表示感谢。”托黑说,脸上有一种失望但又愉快的怪异表情,“我已经努力阻止你这样做。让我摆脱它吧,不行吗?没有理由要谢我。如果你碰巧配得上我说的那些——哦,应该感谢的是你,而不是我,不是吗?”

“但是我很高兴你认为我是……”

“……一个伟大的建筑师?但是,是的,小伙子,你知道这一点。或者,难道你不是非常确定吗?从来都不是非常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