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102/123页)
她折好电报,把它放进钱包里。
“谢谢你,埃斯沃斯。”
“如果你要和我斗,亲爱的,可不能仅仅靠演讲。”
“难道我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
“是的,是的,当然,你一直在这样做。非常正确,你又在纠正我了。你总是和我斗——你唯一一次停下来大声叫我‘开恩’时,是在证人席上。”
“是的。”
“那是我估算错误的地方。”
“是的。”
他正式地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
她把她要带回家的东西装好,然后去了斯卡瑞特的办公室。她给他看了看手里的电报,但没有把它给他。
“好吧,爱尔瓦。”她说。
“多米尼克,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是——你到底怎么弄到它的?”
“没关系,爱尔瓦。不,我不会把它还给你。我想留着它。”她把电报放回了她的包里,“把支票和其他需要讨论的东西寄给我。”
“你……你无论如何都要辞职,是吗?”
“是的,我要辞职,但是我更喜欢——被解雇。”
“多米尼克,但愿你知道我的感觉有多糟糕,我不能相信这件事,我就是不能相信这件事。”
“那么,说到底,你们这些人是把我当成殉道者了。那正是我一生都在极力避免的。做殉道者是那么威风扫地,也太恭维你的对手了。但我要告诉你这一点,爱尔瓦——我要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找不到谁比你更适合听到这句话:你对我所做的任何事——或者对他——都不如我对自己所做的糟糕。如果你认为我拿不到斯考德神庙,等着瞧吧,看看我能拿到什么。”
审判结束三天后的晚上,埃斯沃斯·托黑坐在他的房间里,听着收音机。他不想工作,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在他的扶手椅里奢侈地放松一会儿,让他的手指追随深奥的交响乐节奏。他听到了敲门声。“请——进。”他慢吞吞地说。
凯瑟琳进来了。她瞥了一眼收音机,眼睛里带着因她的打扰而产生的歉意。“我知道你没有工作,埃斯沃斯舅舅,我想跟你聊会儿天。”
她萎靡地站在那里,身材瘦小,毫无曲线之美,穿着一件昂贵的苏格兰粗呢裙子,没有熨烫,脸上涂着一点儿化妆品,几块敷着粉的皮肤毫无生气,没有一丝生命的活力。她才二十六岁,看上去却像一个尽力掩藏自己已经超过三十岁这一事实的女人。
过去几年中,在舅舅的帮助下,她变成了一位很有能力的社会工作者。她在社会福利所有一份带薪水的工作,有了自己微薄的银行账户,带她的朋友、她同行里那些年纪大一些的女人出去吃午饭。她们讨论未婚妈妈的问题,贫民孩子的感受,工业企业的丑恶行径。
过去几年中,托黑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但是他知道,她在用一种静默的、含而不露的方式热切地关注着自己。他很少主动跟她说话,但她不断来找他征询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就像一部依靠他的能量运转的小马达,偶尔地,她必须停下来加点燃料。关于一部剧作,如果不咨询他,她将不会看;不征求他的意见,她不会去参加演讲会。有一次,她和一个聪明、有能力、快乐、热爱穷人但也是社会工作者的女孩产生了友谊,可托黑不喜欢她,凯瑟琳就和她断绝了往来。
当她需要建议的时候,她会简略地、顺便地征询,尽量不去耽搁他的时间:在用餐的过程中;在他外出在电梯门口等待的时候;在客厅里;在一些重要节目中断调台时。她这样做是为了表明,她尽量不影响他,占用的仅仅是他闲置不用的零散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