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沃斯·托黑(第100/123页)
“弗兰肯小姐,我们并不是在谈论托黑先生,所以你是否愿意把你自己限制在……”
“我没有谴责埃斯沃斯·托黑。我在谴责霍华德·洛克。一幢建筑物,人们说,一定要是它所在地的一部分。霍华德·洛克在怎样的地方建造了神庙?给什么样的人建造了?看看你的四周吧。你能够看见一座神庙因为霍普顿·斯考德先生、罗斯通·霍尔科姆先生、彼得·吉丁先生而变得圣洁吗?当你环顾他们所有这些人的时候,你会憎恶埃斯沃斯·托黑吗——或者因为霍华德·洛克呈现的妙不可言的完美而诅咒他吗?埃斯沃斯·托黑是对的,那座神庙是亵渎神圣,尽管他说的方式不对。我认为托黑先生知道这一切。当你看到一个人抛出大把的珍珠,却连一块猪排的回报也没有得到时——你不会为猪而愤怒,而是为那个人,那个人那么轻视珍珠,宁愿把它们扔到粪土里,让它们变成一个呼噜呼噜的音乐会,被法庭速记员转录下来……”
“弗兰肯小姐,我认为这与案情无关,不该允许……”
“证人请继续提供证词。”法官出其不意地宣布。他早已厌烦了,但是他喜欢看多米尼克的身材。而且,他知道,听众也很喜欢看,带着对丑闻的极度兴奋,尽管他们的同情心站在霍普顿·斯考德一边。
“法官大人,似乎有某些误解,”律师说,“弗兰肯小姐,你是在为谁作证,洛克先生还是斯考德先生?”
“当然是为斯考德先生。我一直在陈述斯考德先生应该赢得这场官司的理由。我已经发誓要讲客观事实。”
“继续。”法官说。
“所有这些证人已经讲述了事实,但不是全部事实。我只是在查漏补缺。他们说的是威胁和憎恶。他们是对的,斯考德神庙是对许多事情构成了威胁。如果允许它存在,没有人敢看镜子中的自己,这是对人类所做的残酷之事。可以让人类有任何东西,让他们有财富、名誉、爱情、残忍、谋杀、自我牺牲。但是不要奢望让他们有自尊,他们将会憎恨你的灵魂。噢,他们洞察一切。他们有自己的理由。当然,他们不会说恨你。他们会说你恨他们。我认为这足够了。他们知道牵连其中的感情。他们就是那样的人。那么,为不可能而殉道用处何在?为不复存在的世界修建建筑用处何在?”
“法官大人,我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可……”
“我正在为你证明你的案件,我在证明你为什么必须和埃斯沃斯·托黑并肩站在一起,因为无论如何你都会这么做。斯考德神庙必须被毁掉。不是要把人类从它那里拯救出来,而是要把它从人类那里拯救出来。但是,区别何在呢?斯考德先生赢了。我完全同意这里所做的一切,除了一点——我觉得我们不会侥幸逃脱的那一点。让我们来毁灭,但是别让我们假装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让我们说,我们是鼹鼠,我们反对高山的巅峰,或者,我们是旅鼠,那种情不自禁游出去自取灭亡的动物,我完全意识到,此刻,我和洛克一样没有出息。这是我的斯考德神庙——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斯考德神庙。”她向法官点了一下头,“这就是全部证词,法官大人。”
“你有问题吗。”律师厉声朝洛克说道。
“没有。”洛克说道。
多米尼克离开了证人席。
律师向法官鞠了一躬,说:“原告停止作证。”
法官转向了洛克,做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手势,请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