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1月21日(第7/11页)

后来,塞利娜说她有办法,但不能在米尔班克的监狱里做。杰尔夫太太首先需要帮她出来,然后她就能把她的孩子带来。她发誓,会把孩子带到杰尔夫太太的住所。

她只要等待一晚,天亮以前,塞利娜就会来。

“您千万不要觉得我帮了她,普赖尔小姐,我真的不是在帮她!我还能怎么办?要是我不让我的孩子来……她说他在的地方有很多女士,她们很乐意照顾一个没娘的孩子。小姐,她边哭边跟我说的。她心肠那么好,不应该被关在米尔班克!您自己不也是这么对里德利小姐说的吗?哦!里德利小姐!我怕死她了!我怕她会抓到我,抓到我接受我孩子的吻,怕她发现我对女囚心慈手软,把我转移去别的地方。”

我说:“塞利娜不肯去富勒姆的那次,原来是为了你。为了你,她打了布鲁尔小姐……为了你,她在黑牢里受苦受难。”

她带着些怪诞的谦虚,又垂下头,发现要失去塞利娜时,她难过得无以复加,后来听说布鲁尔小姐受了伤,她又难过,又心怀感激……哦,满怀羞耻,但心怀感激!

“但现在,”她抬起那双清澈、黝黑、不加掩饰的眼睛看着我,“但现在,想到要经过她从前的囚室,却看到另外一个女人坐在里面,多艰难啊!”

我怔怔地看着她,她怎么能这么说?塞利娜现在就在她那儿,她怎么还能那么想?

“在我这儿?”她摇头,问我什么意思?我觉得她来这里是什么目的?“她没有来,根本没有!我等了一夜,守了一夜,她根本没有出现!”

但是,她们是一起离开监狱的啊!她摇头说,在大门口,她们就分开了,塞利娜一个人走的。“她说她有东西要取,有了那些东西,她可以更顺利地把我的孩子带来。她说我只要等着守着,她会把他带来。我等啊等,最后确定他们一定是把她抓了回去。除了去米尔班克找她,我还能怎么办?结果他们根本没有抓到她,我也没有听到她的一点风声,没有得到一点迹象,什么也没有。我好怕,小姐,好为她担心,为自己担心,为我亲爱的孩子担心!我简直要怕死了,普赖尔小姐!”

我早已起身,听到这里,我靠在爸爸的书桌上,背对她。她的话里还是有讲不通的地方。她说塞利娜待在米尔班克是为了她能放自己出去。但是,我明明在黑暗里多次感觉到塞利娜就在我身边啊。塞利娜知道那些我除了这本日记外从没告诉过其他人的事情。她吻过杰尔夫太太,但她给我送来花束啊。她给我送来颈圈和头发。我们灵肉相契——我是她的灵契啊。我们本就相连,来自同一块晶莹之物。

我说:“她对你撒谎了,杰尔夫太太。她对我们俩都撒谎了。但我想,要是我们找得到她,她会给我们一个解释。她那么做,总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你想得出来吗,她可能会去哪儿,谁会收留她。”

她点点头,说就是因为想到这个,才来这里。

“可我一无所知啊!”我说,“杰尔夫太太,我比你还要蒙在鼓里!”

我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尤其响亮。她犹豫了下,投来诡谲的目光,“您是一无所知,小姐,但我不是来找您的,我是来找另一位女士的。”

还有别的女士?我问,她肯定不是指我的母亲吧?

她摇摇头,神色更古怪了。要是她的嘴里吐出蟾蜍、石头,都不会比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更让我魂飞魄散。

她说,她根本不是来找我的。她是来找塞利娜的佣人露丝·瓦伊格斯的。

我盯着她。壁炉上爸爸的钟轻轻敲打,他曾站在钟前拿怀表对时。除此以外,屋子里寂静无声。

瓦伊格斯,我说。我的仆人。我的仆人瓦伊格斯,塞利娜的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