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2月11日(第8/8页)
我站在门房门口,犹豫了。头顶上悬着肮脏、灰霾的伦敦天空,脚下是散发着腐臭,没有一朵花可以生长的米尔班克大地。冰粒像针一样拍打着我的脸。看门人在门口站着,准备带我进他的小屋。但我还是迟疑。他问:“普赖尔小姐?怎么了,小姐?”他拂去脸上的雨雪。
我说:“等一下。”一开始我说得很轻,他皱着眉,朝前一步,没有听清,“等一下,”我喊得响了一点,“等一下,您必须等一等我。我回去一趟,我必须回去一趟!”我说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我必须回去!
也许他又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见。我转过身,径直朝监狱的阴影走去——几乎在沙石地上跑了起来。我对碰到的所有男看守都说同样的话:我必须回去!我必须再去一下女囚区!他们都惊讶地看着我,但都给我放行。到女囚区,我遇上了克雷文小姐,她正在牢门口值勤。她和我很熟,也让我过去。我说我不需要看守陪,只是还有一件小事没有完成,她点点头,不再看我。在底层牢房区,我也重复了同样的话,我爬上塔楼楼梯,听着普雷蒂太太的脚步声,当她走到更远的牢房时,我跑到塞利娜的囚室门前,贴着门上的牢眼,推动拨片,看见了她。她低落地坐在椰纤盘的旁边,用她那流血的手指拨弄着椰纤。眼睛红肿湿润,肩膀还在抽动。我没有叫她,她抬头看见我,猝然一动。我嘶哑地说:“快过来,到门口来!”她跑过来,贴着墙壁,她的脸紧贴着我的,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我说:“我愿意帮你,愿意和你一起走。我爱你,我不能放弃你。告诉我要做什么,我这就去做!”
我看见她的眼睛,乌黑的眸子里摇曳着我的脸,珍珠般苍白。我想起爸爸和那面镜子。我的灵魂飞离了我——我让它走,让它栖息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