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2月11日(第4/8页)

我们悄无声息地坐着。塞利娜头上有一块瘀青,她说这是她们把她关进黑牢时她一个踉跄碰伤的。回想起来,她不禁打了个寒噤。我说:“那儿非常可怕。”她点点头,“你知道那儿有多可怕……要不是你也在那里,受着黑暗的苦,我是没法独自承受的。”

我瞪着她。她继续说:“我知道了你多么好心,经历了那么多,还愿意来看我。她们把我关在那里时,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哦,真是折磨!比他们的折磨还要可怕。我怕你会从此远离我,我怕你被吓走了,被那本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意外给吓走了!”

我早已猜到,但真相让我浑身不适,我无法听她说下去,“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声音很轻,但很激动:她必须说!哦,一想到那可怜的女士,那个布鲁尔小姐!她说自己完全没有伤她的意思。但是换一个监狱……所谓的自由,所谓的可以与其他狱友说话!“在这儿我可以和你说话,为什么要去其他地方和其他囚犯说话?”

我捂住她的嘴,再次说,她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她不可以。最后,她推开我的手,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伤害了布鲁尔小姐,正是因为这,她才饱受了束身外套和黑牢之苦。在那之后,我还要让她闭嘴吗?

我抓着她的手臂,嘶哑地问,从那之中她得到了什么?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让她们更加密切地监视我们罢了!难道她不知道哈克斯比小姐不让我见她吗?难道她不知道里德利小姐会来检查我们一起待了多久?她不知道普雷蒂太太会监视我们?连希利托先生也会监视我们?“你不知道我们现在需要多么小心、多么偷偷摸摸吗?”

我拉着她说这些话。我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她的嘴、她温热而酸涩的呼吸。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听到自己的承认。

我松开手,背过身。她唤:“奥萝拉。”

我立刻说:“别说这名字。”

她又唤。奥萝拉。奥萝拉。

“不要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在黑牢里这样叫你,你听到很高兴,还回应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和我保持距离?”

我站起来说:“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我说我们走那么近是不对的,是违反规定的,是米尔班克不允许的。她站了起来。囚室那么逼仄,我退到哪里她都依然可以碰到我。我的裙摆碰到了她的椰纤盘,把灰弄得到处都是,但她只是一脚跨过,来到我身边,贴得很近,抓住我的手臂,“你想要我近一些。”我立刻说,不,不是这样的——“你要我,”她说,“否则,为什么在日记里写我的名字?为什么留下我的花?奥萝拉,为什么你会把我的头发留在身边?”

“是你捎来这些东西的!”我说,“我没有要求你给我啊。”

“要是你不渴望得到它们,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送去。”她简洁地回答。

我不知如何回答。她见我的脸色,往旁边挪了一步,表情变了。她说,我必须打起精神、尽量平静,普雷蒂太太都看在眼里。她要我站着,听她一定要说的话。她一直身处黑暗,知晓所有事情,现在我一定也看出来了……

她微微低下头,但目光没有离开我,她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更大,像魔术师的眼睛一样乌黑。她说,她之前不是告诉过我,她在这里是有目的的。她不是曾说,幽灵会来,给她启示?“奥萝拉,我独自躺在囚室时,他们来过,他们告诉我——你猜他们说了什么?我想我猜到了。他们的话让我非常害怕。”

她舔了舔双唇,咽了口口水。我看着她,无法动弹。我问,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里?

她说:“我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我们可以见面,可以说话,可以知道……知道那些事,我们可以在这里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