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2月11日(第2/8页)
切恩道上传来马车经过的声音。华莱士太太来了,与母亲一起去听音乐会。我想母亲出门前会来一趟,把药给我。
我已去过米尔班克,见到塞利娜。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当然,他们已经在那里等候我了。看门人好像一直在等我,似乎知道我要来找他。当我到女囚区时,门口的看守也在等我,她立刻把我带到哈克斯比小姐的办公室。希利托先生、里德利小姐都在那里。仿佛时光倒转回我来这里的第一天——但现在,我仿佛是活在另一段人生里,尽管下午时还不是那样。即便如此,我还是感到了这次和当时的区别,哈克斯比小姐没有笑,希利托先生神色凝重。
希利托先生说他很高兴再次看到我。他迟迟没收到回应,开始担心上周的意外是否把我吓得再也不敢来了。我说我只是身体抱恙,粗心的仆人没有及时把信给我。我说话时,哈克斯比小姐端详着我暗沉的双颊与黑眼圈。可能是鸦片酊的缘故,我瞳孔的颜色变得很深。但我想,要是不服药,我只会更糟。今天以前的整一个礼拜,我没有踏出卧室半步,药也确实给了我一些力气。
她说希望我已康复如初,对事发以后没能联络上我深感抱歉。“除了可怜的布鲁尔小姐,没人能告诉我们事发经过,而道斯一直都非常顽固。”
里德利小姐调整了下站姿,站得舒服了点,鞋子摩擦地面发出剐蹭声。希利托先生沉默不语。我问,他们把塞利娜关在黑牢里关了多久?“三天。”他们说。三天是他们在“未经法律许可”可以把囚犯关押其中的最长时限。
我说:“三天算特别严厉了。”
对于袭击看守,哈克斯比小姐觉得算不上特别严厉。她说,布鲁尔小姐伤得不轻,还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已经离开了米尔班克,永远告别了监狱工作。希利托先生摇着头,“性质非常恶劣。”
我点点头,“道斯现在怎么样?”哈克斯比小姐说:“她一团糟,不过也活该。”他们安排她在普雷蒂太太的牢房区拣椰壳纤维。她补充,本来打算送她去富勒姆的,但现在已经不提了。她直视着我,说:“我猜,您应该很高兴听到这个吧。”
我猜到她会这么说。我平静地说,我很高兴她们这样安排,现在的道斯,比以往更需要朋友的帮助。她现在更加需要访客的同情……
“不,”哈克斯比小姐说,“您的想法是不对的,普赖尔小姐。”她质问我,正是因为我的同情,道斯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说,“您把自己说成她的朋友,但在您看她以前,她可是全狱最安静的一个!您和她之间究竟算什么友谊,竟让她变得如此激动?”
我说:“您是要禁止我去探访她吗?”
“我要让她心绪平静,为她好。您在她旁边,她就心思过于活络。”
“没有我,她不会平静!”
“那她就要适应。”
我说:“哈克斯比小姐……”我结巴了,差点脱口喊出母亲!64我捂住胸口,望了望希利托先生。他说:“这次事态特别严重。普赖尔小姐,您想一下,要是她下次攻击您,可如何是好?”
“她不会攻击我的!”我说。我问,难道他们不明白吗,她过得多苦啊,我去看她才能让她好受一些。他们得从她的立场来想一想,她聪慧温柔,用哈克斯比小姐的话说,是全米尔班克最安静的姑娘!他们应该想想,监狱把她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她不能想象囚室外的世界,才会对告诉她转狱消息的看守动手!“不许她说话,不许别人看她,”我说,“只会把她逼疯,甚至更糟,把她逼死……”
我慷慨陈词,就像在为自己争取一样——我幡然醒悟,我争取的就是我的人生,就好像其他人在替我开口。希利托先生又像先前一样陷入沉思。我忘了我们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他同意我去见她,但他们会在一旁监督,看她的表现如何。他说:“她的看守杰尔夫太太也与您观点一致。”这似乎让他站在了我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