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1月23日(第2/3页)

“她必须寻找那些和她一样的人!”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们会为她指路,帮助她远离危险……”

他说,灵媒是一项非常严肃的工作。人们对于灵媒知之甚少。我心里想的这个人,她让自己臣服于身体与思想的变化,经引导来到另一个世界的门口,受邀看上一眼那一头的景象。“英明的指引者”会在那里给予她帮助,但也会有“野蛮、纠缠不休的幽灵”。那些幽灵常常看上去魅力非凡、心地善良,但其实只会为了私欲利用她。他们让她牵线搭桥,以便重拾遗落人间的财富,以及那些他们望穿秋水的东西……

我问,她如何保护自己不被恶灵所伤?他说,她必须在择友时分外当心,“多少年轻的女灵媒,因为能力使用不当,陷入绝望与疯狂!她们可能会被请去招魂,但仅仅是为了娱乐大众,碰上这种情况,她们万万是不能同意的。人们很可能会请她们在一些未加保护措施的众人聚集的场所,频率过高地举办降神会,那只会让她们精疲力竭、腐化堕落。人们让她们一个人待着,普赖尔小姐,这对于她们运用能力来说,是最不妥的。一次,我的医院牧师朋友带我去见一个年轻人,可以说是一个绅士。他被发现时脖颈上有一个大口子,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对我的牧师朋友坦白,他是一个被动书写者——您听说过这个词吗?他一个轻率的友人让他备好笔和纸,坐等幽灵捎信,再由手臂自动地在纸上写字……”

希瑟先生说,那是一种典型的通灵技能。他说我会发现不少灵媒都在合理范围内运用过这个技法。但是,年轻人的做法一点也不合理。一开始,他在夜里独自一人等待接收灵界的讯息,慢慢地,他发现讯息来得越来越迅疾,甚至会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的手在床罩上不由自主地扭动,逼他拿笔写字——写在纸上,墙上,甚至是自己的皮肤上!他一直写,写到手指流血。一开始,他以为这些讯息是他死去的亲人捎来的,“但您要清楚,没有一个善灵会这样欺负灵媒,让他往死里写的,是恶灵所为。”

幽灵最后以一种最骇人的形式向年轻人展露了自己,希瑟先生说,它显出蟾蜍的模样,“在这里侵入他的身体,”他轻轻碰了下肩膀,“在脖颈的关节处。一旦低贱的幽灵侵入他的身体,就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普赖尔小姐,它要他做一系列耸人听闻的事情,年轻人却无力反抗……”

他说,这是真正的折磨。最后,幽灵凑在他的耳边,让他拿刀片割下自己的指头。年轻人拿了刀片,没割手指,但划伤了脖子。“您瞧,他想把这幽灵放出来。他们把他送进医院,捡回一条命。但那缠人的幽灵还是掌控着他,他旧习难改,被诊断为精神错乱,关进了疯人院。可怜的人哪!如果他能去寻找一下他的同类,听取他们的建议,他的人生也不会那么凄惨了!”

我记得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把声音压得很低,还似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大概猜到了我心里想的是塞利娜·道斯,毕竟我对她作为灵媒的最后一段时光兴趣颇浓。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希望我先开口,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基斯林布里小姐突然敲了阅览室的门,让希瑟先生出来。他说:“马上就来,基斯林布里小姐!”他搭着我的手臂,轻声说,“我希望我们能进一步聊聊。您看呢?希望您能再来,好吗?如果我手头事情不多,就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我也很遗憾不能继续聊下去。我很想听听他是怎么看待塞利娜的。我很想知道,她在被迫看见了这些鲜红的东西以后,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我知道她很害怕,但她也跟我说过,她是幸运的,她曾有英明的朋友来指引她,为她带来天赋,帮她塑造能力,让她成为特别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