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11月2日(第4/7页)

“她们都这么说,”里德利小姐不快地说,“不过很可惜,没人真的死在里面。”

我以为哈克斯比小姐会警告她,但她没有,她只是继续向前走,经过存放各种链条的储藏室,回到通往楼上囚室的倾斜走道,她在那里与我们告辞,一个人回到自己明亮的办公室。里德利小姐把我带到楼上。我们经过重刑区,普雷蒂太太和另一个看守正靠在雅各布囚室门口,两个囚犯在里面用水和扫把清理地上的秽物。我被交给杰尔夫太太。里德利小姐走后,我揉了揉眼睛。杰尔夫太太低声说:“您一定刚去过黑牢吧。”我点点头。我说,那样对待这些女人,真的合适吗?她转移目光,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今天她的牢房区与其他的一样,也异常安静。女囚们呆板而警觉,我一进她们的牢门,她们就立刻说起这场发作。每个人都想知道什么给砸坏了,谁砸的,怎么处理那人的。“被投进黑牢了,是吗?”她们发着抖问。

“她被送进黑牢了是吗,普赖尔小姐?是莫里斯吗?”

“是伯恩斯吗?”

“她受伤了吗?”

“我肯定她现在一定悔死了!”

“我在黑牢待过一次,”玛丽·安·库克说,“这是我待过的最可怕的地方了。有的姑娘不怕黑,但我吓得要死,普赖尔小姐,我受不了黑暗。”

“我也受不了,库克。”我说。

就连塞利娜都被这场风波搅得心神不定。她在囚室里来回踱步,手工活被晾在一边。见我到来,她惊了一下。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焦虑地停不下脚步。我希望我能上前握住她的手,让她平静下来。

“听说有个女囚发作了,”杰尔夫太太把门关上后,她问,“是谁?是霍伊吗?还是弗兰西斯?”

“你知道我不能说的,”我有点惊愕地回答。她扭过头,说她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她很清楚,闹事的是菲比·雅各布。她们把她投进了黑牢,给她穿上带螺丝的外套。她问,我觉得这么做好吗?

我犹豫了,反问她,对于像雅各布这样挑起事端的人,她觉得这么做好吗?

“我想,在这里,我们早已忘了什么是善心,”她答,“要是没有您这样的女士来看看我们,以您的行为举止影响我们,我们早就胡作非为了。”

和雅各布及里德利小姐一样,她的嗓音很粗。我坐在她的椅子上,手放在她的桌上。当我伸展手指时,才意识到手在颤抖。我说,我希望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她立刻回答,她说的就是心里想的!她问我知不知道,当其他女囚拿起周围的棍棒和砖块打砸牢房,自己却只能坐着听,有多么可怕?就像有人朝你脸上扔沙子,你却连眼也不能眨。那是痒,是痛。“你必须要叫出来,否则就会死!但如果真的叫出声,那你也知道自己与禽兽没什么两样了!哈克斯比小姐会来,牧师会来,你会来,所以我们不能做禽兽,我们必须做女人。我希望你压根没有来过!”

我从未见过她那么局促不安、心烦意乱。我说,要是她觉得可以通过我的探访,成为一个端庄的女性,我会增加看望她的次数。“哦!”她喊道,抓着裙袖,直到发红的关节生出白色的斑点,“哦!这正是他们说的啊!”

她又开始在门与窗间踱步。袖子上的星标被煤气灯一照,醒目异常,似乎在发出警示的光。我想起哈克斯比小姐说的,有时女囚会被其他人的发作感染。我不敢想象塞利娜被投入黑牢,套上紧身外套,脸上写满狂乱、涂满鲜血的恐怖画面。我努力平静下来,问:“塞利娜,那是谁说的?哈克斯比小姐?牧师?”

“哈!他们会讲那么有理的话倒好了!”

我赶紧说:“小声点。”我怕杰尔夫太太听到。我看着她,非常清楚她指的是谁,“你是说你的幽灵朋友吧。”“对,”她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