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不惧怕成为这样“强硬”的姑娘(第14/15页)

那天骄阳似火,酷暑难耐,搬着很厚很厚的一摞书过桥的时候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说,如果你实在搬不了,我还是去一趟城里吧。

我说,我搬得了,我搬得了,我已经开始搬了,多跑几趟就能搞定。

挂掉电话后我站在马路边上哭了起来,眼泪混着汗水,淌了一脸。我想,我真是不够懂事,居然让他听出了我的委屈。

高三生活,是在一场眼泪中开始的。

高考志愿是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南京大学和南开大学都向我伸出了橄榄枝,爸爸觉得南开好,哥哥觉得南京大学好,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来回踱步,想得头都要掉了,最终我咬咬牙说,去南京大学吧。那个下午天降暴雨,爸爸和我赶到火车站想去石家庄与南京大学签合同,票也买不到,急得他团团转,我说,爸,不然我们不报南京大学了。回到学校,我郑重地把对外经贸大学写入志愿表,打电话给父母兄长说出这个决定时他们觉得很惊讶,我说,我真的想去北京,他们说,你想好了就行。

某次跟王刚老师同录节目,他颇有感慨地说此生最大的心愿之一是参加儿子的大学毕业典礼。

回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典礼的那时候,根本没有通知父母,好像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那时候并不是金钱上不允许,而是对从艰难岁月走过来的我们来说,仪式感一点也不重要,不值得浪费车票来让父母见证。研究生毕业典礼的当天大哥来北京出差,我打电话问他我毕业典礼你要不要来,他开玩笑说,已经毕业一次了怎么还没习惯呢!

我确实是已经长大了,已经习惯了不撒娇、不求助,凡事自己决定、自己争取,受伤时绝不倾诉,自己疗伤治愈。

终于长成了那种“独立自主”的姑娘,成了那种“没有温柔,唯独浑身英勇”的姑娘,连谈恋爱都会想着少给对方添麻烦。

很多事情小时候没有掌握,长大了再去学习就很困难,撒娇是其中之一。人生有许多撒娇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刻,我们都选择了“撂狠话”或者“装没事”。

不撒娇,是怕失望,怕让对方为难,怕自己无法抵挡温情而防备崩坏。所以内心破碎的时候还能站得直挺挺的,说我能行,我能还击这个世界,你们谁也不用照顾我,担心我。病了可以自己给自己煮粥喝,可以自己修水管,雨天也不必在屋檐下等谁送伞。

而更多的时候不撒娇,是身后无人,是没有一个寻求庇护的对象。

我听过的对“不爱撒娇的人”最严重的诅咒是:不会有人爱你的。

《书剑恩仇录》是金庸的第一本小说,也是我读过的第一本金庸的小说,当年是从哥哥那里偷来看的,因为太喜欢霍青桐,就用笔画出来描写霍青桐的全部语句,其中有一段是陈家洛的内心戏,他把霍青桐和香香公主两个姑娘放在一起比较,说一个可敬可感,一个可亲可爱。对霍青桐是敬多于爱,甚至有点怕,跟香香公主在一起则只有欢喜。

他爱的是香香公主,或者说是更爱香香公主。他还反问自己,难道是不喜欢霍青桐太能干吗?

翠羽黄衫的霍青桐,见识谋略不输书中的任何一个男人,内心之坚忍也不输于任何一个男人,受伤吐血被冤枉,她都不吭一声。

她没有得到许多的呵护和宠爱,但霍青桐就是霍青桐,没办法想象她成为其他任何人。

有人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可能吧。

只不过泅渡人生,各有其凭。

一个嘴硬的人,自身就是自身最大的依仗,在每一个不撒娇也不示弱的关头,都要靠自己火力全开地冲、硬碰硬地扛,最终练就一身钢筋铁骨,风雨无惧。

我不惧怕成为这样“强硬”的姑娘:敢争取也敢放弃,耐得住苦也耐得住寂寞,不理会打量的目光和讥笑,也不害怕与人为敌,难过的时候就回家放肆哭,出来还是一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女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