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不惧怕成为这样“强硬”的姑娘(第13/15页)
我忘了我是怎么回答的了。
那一刻我内心几乎是放弃了这个比赛。
我发现,原来这件事情这么难,一切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根本无法料想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我不够机智,不够自信,其实是一个很不会说话的人,当不好的境况发生之后,我连表现出足够理智和镇定都不能够。
最后,导师问我,其他两位没有选择你,你有没有恨他们?
然后呢,哭得一塌糊涂的我把撑在胸口的最后一口真气散出来放狠话说: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下一场败走再无力回天,惨淡收场。我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有那样的实力让人后悔。自尊心不经过大脑的准许自己跳出来,捍卫这样一个不肯服输的我。
下台之后我在电视台的楼道里哭得手脚发软,关掉手机,躲避人群,就坐在楼道里只是哭,哭够了才拍拍身上的土去吃饭。
后来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句“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包括我的朋友L。
L看到之后专门给我打电话,骂我说你干吗那么死鸭子嘴硬啊,被看破的时候你就不会捂着眼睛跺跺脚说“老师你不要戳破我嘛”?
我说,那怎么回那句“你有没有恨他们”呢?
L说,把你哭着说的那句“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变成撒娇“我会让你们爱上我的”。
对她我是大写的服气。
羡慕那些身段柔软可以随时求饶求救的姑娘,用自己四两的娇柔就能拨开千斤之重的难题。
可我从小就不会撒娇或示弱。
幼儿园生涯结束的那个夏天的下午,乌云密布、天光尽收,老师把我们叫到走廊上明亮的地方点名,点谁的名字谁就可以升入一年级。全部点完之后暴雨已然倾盆,很多家长都等在走廊尽头,一听“解散”就抱起自己家的小孩撑伞离开。记得某个同学的妈妈问我说,有没有人来接你,没有的话我顺道送你回家。
我坚定地点点头说:有。
等小朋友们都走了之后,我冲进雨里跑步回家。妈妈不会来接我的,雨天正好卖雨伞,她现在肯定在店里忙得团团转。
就在我冲出走廊刚刚跑远时,就听到后面轰隆一声,走廊塌掉了。
我吓得赶紧跑,跑到半路还摔在泥水里,爬起来继续跑。郭德纲红起来的那段时间曾接受采访提到一句话:没伞的孩子你就快点跑。我就想起来发生在幼儿园的这件事,一个人在路上真的会跑得很快,没人背着没人抱,也没人可以撒娇。
到家我就开始发烧,我妈吓坏了,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背后的我,带着我去医院打针。那场雨据说是村里很多年没遇到过的暴雨,院子里的大树都被拔了根。我妈一直数落我,为什么不在学校多等一会儿。
十一岁我就离开了家去城市求学,寄宿在学校,之后人生中许多重要时刻,都是一个人度过。
初中开学的第一天,老师要求全部女生剪短发,我偷偷哭过了之后去理发店剪掉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完了才给妈妈打电话说这件事,妈妈说,老师让剪就剪短。
高二时学校搬迁,老师给寄宿的学生放了一天的假搬行李。同寝室的室友或是父母过来帮忙收拾,或是市里的亲戚开车来一趟装走。我望着一摞一摞的书、被子、褥子、洗脸盆,犹豫了很久给我爸爸打电话。
我说,爸,我们要搬校区,我东西好多,你能不能来帮我搬。
我爸为难地说,家里太忙了,你看看能不能慢慢来,多搬几趟。
我知道这种要求会让他为难,“专门乘车来市里一趟为我搬行李”这种事对我来说有些奢侈,但我还是在语气中带了些委屈。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我平静地把东西都分作堆,先搬书。能拿多少拿多少,越过一条马路,穿过一个小区,再走过一座桥,跨过滏阳河,就到了河对面的新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