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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快,都十年了。”丁安邦给鲁飞白泡了茶,也坐下,看了鲁飞白一会儿,说:“鲁教授过得好啊!还像10年前一样。”

“我当然能过好。安邦哪,我现在可是典型的有闲阶级。什么也不太想,但什么也都想想。不过,再不像年轻时候那样想得太上心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听说马国志成了植物人了,是吧?看看,这人就是心机太重,到头来……唉!”

丁安邦点点头,鲁飞白是党校的老教授,丁安邦来党校时,他是教务主任。这人性子单纯,不仅教学好,而且对人更好。丁安邦刚到党校时,一直就是由他带着。丁安邦至今还记得,鲁飞白就香樟给他上的那堂人生课。10年前,鲁飞白离休回到了老家,从此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虽然一直在老家,看来鲁飞白对党校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丁安邦握住鲁飞白的手:“鲁教授啊,我一直就敬重你淡泊名利!可惜现在像您这样的老先生少了。唉!我们都……”

“人各有志嘛!”鲁飞白哈哈一笑。

丁安邦也笑了,问鲁飞白:“怎么突然想起回党校来看看?”

“我的一个孙子在南州,昨天结婚。我是来喝喜酒的,喝完了,他们留我在南州住几天。闲着没事,就转到这儿来了。变化很大啊!至于党校的那些情况,也是他们告诉我的。我没想到,党校这么个清净的地方,也有腐败。没想到啊!”

“是吧?”丁安邦有些尴尬,他换了个话题,问鲁飞白平时都在老家干些什么?一个教授,回到了山村,还适应不?

鲁飞白捻了捻胡子,说:“你看我,像不适应吗?不适应怎么待了10年?其实很简单,把自己当做山村中的一个普通的人,就行了。就像有个故事所说的,先倒空,再装满。我回到山村,也是先把自己给倒空了,然后再慢慢地把山村里那些东西装进去。这一倒一装,不就跟山村融为了一体?现在,我可不是什么教授了,而是一个典型的老农民了。”

“难哪!”丁安邦叹了口气。

鲁飞白便又问到党校的其他一些老同事,其中有几个已经过世了。说着,两个人便有些黯然。好在汤若琴过来了,告诉丁安邦舒科长他们事已办完了,中午就在一号,再有半小时就……丁安邦问汤若琴:“这……鲁教授,你不认识了?”

汤若琴盯着看了会儿,才道:“是啊,鲁教授!我还……好像比从前过得更好了。我真的没认出来。”

鲁飞白笑道:“认不出来才对。一点不变,怎么可能呢?当时我回去的时候,你才刚刚添孩子吧,啊!”

汤若琴说:“是的,是的!”

丁安邦就对汤若琴道:“中午舒科长那边,我就不一直陪了。等会儿你安排一下,我请鲁教授单独吃个便饭。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老同志在,如果有,也喊了一道。”

鲁飞白忙谢道:“安邦哪,这不必了,你工作要紧。我这就走了,回市里很快的。他们还在等着我呢!”

“这不行。鲁教授,你既然来了,就得听我的。”丁安邦坚持道。

中午,丁安邦和在党校住着的三个老教授陪着鲁飞白,五个人喝了一瓶白酒,兴致正好!酒刚喝完,丁安邦就接到王立家属电话,问王立是不是也参加了“红色教育”考察?丁安邦说没有啊,早晨我送他们走的时候,还没见到。王立家属说:“那就坏了,他可能又跑了。昨天他说要到党校参加‘红色教育’考察,我没同意。今天早晨,我到医院,他丢下封信,说他参加‘红色教育’考察去了。我不太相信,这一问,可不就……”丁安邦说:“难道?”王立家属说:“我怀疑他到北京去了。他说过要进京上访的。”

“进京上访?”丁安邦重复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