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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怎样才能真正地求得一刻的宁静啊?就像自己书房里所挂的条幅那样:宁静以致远!

早晨,丁安邦接到周天浩的电话。周天浩说他正在赶往马国志常务家的路上,他想去看看马国志夫人。丁安邦说这很好,是得去看看,过几天,我也得去一趟。周天浩说还有件事,不知道汤主任是不是已经给丁校长汇报了?丁安邦问什么事?周天浩说是吴旗教授他们要到省城上访的事。丁安邦一惊,前两天,市里还专门召开了信访工作会议,在会上,特别强调了各级应严格控制群体访和越级访。一旦出现,要立即安排劝阻,如果已到省城或者北京,要派人劝阻和接回。丁安邦还代表党校与市信访工作领导小组签订了责任状。签字那一刻,他心里也是没有底的。党校那些教授们,这半年来,几乎要成上访专家了。他一边签字一边担心。现在,墨迹未干,事情就真的来了。他赶紧问:哪天?周天浩说就是周一。丁安邦叹了口气,问周天浩准备怎么处理?周天浩说我也不知道,这事还得丁校长亲自……丁安邦说那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吧。

吴旗这个人,在党校的教授中,个性是最强的,平时喜欢独处,跟人接触也少。但是,在这一次关于综合楼的上访事件中,他表现出了超强的号召力。有一次,马国志就跟丁安邦说过,一个单位,好人不在多,关键是坏人必须少。他理解,马国志所指的坏人,当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坏人,而是喜欢捣蛋和打拐的人。比如吴旗,甚至包括吕专。吴旗他们上访,最直接的后果,是省市纪委对综合楼事件正式进行了调查。而且,应该说,现在也算是查出了问题,如果不是马国志突然中风了,也许事情就已经处理了。吴旗他们的不满意,似乎就在没有处理上。马国志躺在病床上,周天浩居然还在当着他的副校长,这不能不让他们有些缺乏成就感。周天浩所说的周一的上访,应该是他们巩固成果的一种方式,目的应该就是要一个具体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处理?丁安邦相信,就是他们到了省城,唯一的可能,还是党校派人接他们回来。他们所要的回答,谁能给呢?

可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他们上访。再上访,丁安邦如何向市信访领导小组交差?

丁安邦从上午9点30分一直想到10点,整整半个小时,最后他把所有的赌注下到了吕专身上。吴旗的工作,丁安邦知道自己是做不通的。而且,越是做这个人工作,局面就会越坏。他之所以想到吕专,事实上他也清楚,吴旗对吕专还是打心眼里敬重的。吴旗他们的许多决定,吕专事先都是知道的,并且给予了肯定。选择吕专来做突破口,从党校这方面来看,吕专是副校长,对上访事件本身就有制止的义务与责任,同时,他对丁安邦也是比较理解和支持的。再者,对于吴旗他们来说,吕专出面说话,首先给他们一个基本的信任感,同时也能保证他们不产生逆反心理。丁安邦决定了后,就给吕专打电话。吕专正带着研究生在党校加班做课题,他便直接跑到党校了。两个人推杯换盏之间,就把事情算是说定了。此刻,站在雅湖边上,丁安邦想着这些,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稍稍卑鄙……

起风了,湖面上荡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波纹。在水波中间,落花也在旋转着。落花是无意的,可是整个湖水都在旋转,它如何能一个人静止呢?

看了会儿湖水,丁安邦心情一下子清净了些。他甚至想暂时地把脑子中的所有烦恼全部抛开,到凤凰山上去好好地走一走,看看那棵松树,看看岁月是否又在它的躯干上印下了新的烙痕。

可是,手机响了。

“喂!丁校长吧,丁校长,我是汪剑,吕校长的研究生。”汪剑的声音很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