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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说老吕啊,你做学问做呆了。马国志昏迷不醒,事实上已经成了植物人了。周天浩经过调查,查证的数字你也清楚,50万,却早已全额退了。那再去查谁?再追究谁?省纪委通过市领导反馈了一个意见:等国志校长清醒后,再对此做出结论。这还有结论吗?没有了。我还倒希望国志校长真的清醒了呢,毕竟……”

“省纪委的调查意见应该在校内公布,不然吴教授他们……”

“不是我不想公布,而是组织程序不允许我公布。你想想,正式的结论没出来,这事能公布吗?另外,就是公布,也不一定能……吴旗他们的目的,不就是想……现在基本已经达到了嘛,怎么还……”

“我总觉得,关键是不够透明,包括这次调查。而且,我听说,有些教授认为,党校综合楼不仅仅马国志和周天浩得好处了,市里个别领导也……我上次给康宏生书记当面作了汇报。”

“通过正常程序,向组织反映问题,这都是正确的。可是现在,老是一搞就上访,就往省里跑,这也……明天他们要是一上省城,最后说不定还得我去接他们回来。现在的信访程序,你也是懂的。各单位负责,严禁越级上访。”

“这……”

丁安邦又喝了杯酒,吕专看着。丁安邦道:“天浩校长那一块,现在我是不太指望了。可是你啊,老吕啊,你得帮我一下。在这关键时刻,我们班子里的同志,一定得团结起来。不然,党校怎么办呢?怎么办?”

丁安邦说着,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了。

吕专把酒杯子端了起来,却并没有喝,而是看着酒杯。酒杯在灯光下发出莹白的光泽,晃动着。这颜色同丁安邦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放下杯子,笑道:“老丁哪,别再……党校还是党校,我看也没什么大的……至于吴旗教授他们的事,这样吧,我回去了解一下。如果有可能,我让他们再等等,好吧?”

丁安邦盯着吕专。

吕专转了头,道:“至于作用,我也说不准。另外,我的态度一直是明朗的,综合楼的事情必须要公开处理。不然……我建议对综合楼进行一次全面审计。这样,就能全面地了解情况,说明问题。问题说明了,一切就好办了。现在的主要矛盾就在,一切都是蒙着的。黑幕政治,当然不行了嘛!”

“这个想法我也有过。可是审计是个大工程哪!”

“再大工程,也得去做。不然,综合楼问题永远都是党校的困扰。”

丁安邦把酒瓶拿过来,替自己斟了一小杯,然后道:“老吕,谢谢你了。我喝了!”

吕专笑笑:“别急着谢我。我只是在信访处理程序上,尊重你的安排。至于其他,以后再说吧。”

丁安邦依然笑着。

喝完酒,丁安邦回到房间,而吕专却说要到办公室去,他的课题正在紧张地进行之中。丁安邦说:“老吕啊,年龄也不小了,要注意身体啊,多歇歇,别累着了。”

吕专笑笑,说:“不行啊!越是年龄大了,越得……没事的!”

丁安邦走过综合楼,正要拐向宿舍区,心里却猛地一动,脚步向着雅湖拐过去了。他穿过广场,然后是一片不太大的草地。草长得茂盛,甚至有些疯狂了。最近他也很少来,看来园丁的管理不很到位。不过,正因为这没到位,自由生长的草显出了精神。草丛中还有些花,野花,一定是鸟儿口中落下的种子藏在草丛里,然后开出了花朵。这是些乡村上常见的小紫花,很小,细碎,却明媚,清亮。丁安邦绕着草地,雅湖很静,躲在垂柳之后。5月,正是垂柳最盛的时候,那些明黄的枝子,一个劲地向水中伸展着。水面上有一些小小的落花,那是靠近凤凰山那一边,山上被风吹落的花瓣。湖面上的静,如同寂寞的思想。隐隐约约,风中还有一粒庵里香火的气息。一切都如同往昔的岁月,而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