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的海盗/(第14/16页)
“一艘船——什么样子的船?”卡莱尔好奇地问。
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惊恐,当阿蒂塔看见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时,她自己的心也在刹那间揪紧了。
“他说他不知道,先生。”
“他们放下小船了没有?”
“没有,先生。”
“我们上去吧。”卡莱尔说。
他们默默地爬上山去,阿蒂塔的手依然握在卡莱尔的手心里,自打他们跳完舞手就一直没分开过。不时地,她感到自己的手被紧张地攥紧了,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接触,可尽管他把她捏疼了,她也没有想过要把手挣脱出来。好像爬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了山顶,他们小心地俯下身子穿过了一片阴暗的平地,来到了悬崖的边缘。只飞快地看了一眼,卡莱尔就不由自主地轻声叫了起来。那是一艘缉私船,前后都架着一门六英寸的小炮。
“他们知道了!”他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他们知道了!他们终于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你肯定他们知道了那个入口吗?他们也许只是停在那里,准备在早上看一看这个小岛。从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不可能看见岩壁间的罅隙的。”
“他们可以用望远镜观察,”他绝望地说。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两点了。天亮前他们是不会有任何行动的,这点我能肯定。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是在等待别的船只来支援;或许是在等一艘运煤船。”
“我想我们最好待在原地别动。”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他们挨着肩躺在那里,一声不响地手托下巴如做梦的孩子。黑人们蹲在他们身后,耐心地,听天由命地,沉默地蹲着,间或还会发出响亮的鼾声,即使迫在眉睫的危险也无法征服他们那非洲式的嗜睡。
就在五点钟不到的时候,贝比跑到卡莱尔跟前来了。他说水仙号上有五六把来复枪。已经决定好不反抗了吗?
也许可以打他个漂亮仗,他认为,如果他们计划周全的话。
卡莱尔凄然一笑,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一帮土匪哟,贝比。那是条缉私船。如果开打就是用弓箭去对付机关枪。如果你想把那些包裹埋在哪里,等风头过去再去挖出来的话,那你就去干好了。可那也没有用的——因为他们会把这个岛来个兜底翻。总之,我们是输定了,贝比。”
贝比默默地低头走开,卡莱尔转身用粗嗄的嗓子对阿蒂塔说道。
“他是我曾经有过的最好的朋友。他愿意为我去死,而且会觉得那是种荣耀,如果我叫他去死的话。”
“你已经决定放弃了吗?”
“我别无选择。当然,出路总是有的——一条确保安全的出路——不过那可以等一等。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对我的审判——那将是对臭名昭彰的有趣实验。‘法纳姆小姐证实这个海盗对她的态度始终像个绅士。’”
“别!”她说。“我觉得非常遗憾。”
当天空褪尽铅华,当惨淡的蓝色转变为铅灰,可以看见船甲板上起了一阵骚动。一群穿着一身雪白制服的军官走了出来,聚集在栏杆边。他们手执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小岛。
“都结束了,”卡莱尔阴郁地说。
“该死,”阿蒂塔咕哝道。她感到泪水涌上了眼眶。
“我们回游艇上去吧,”他说。“我觉得呆在这里就像是等待人家来围猎的袋鼠。”
他们离开平地下山而去,到了湖岸黑人们就默默地划上小船向游艇驶去。接着,面色苍白、疲惫不堪的他们就倒在了躺椅上,等待着。
半小时后,在昏暗的光线下,缉私船的船头出现在了入口,它停在了那里,显然是担心这个海湾太浅。从游艇平静的外表来看,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女躺在躺椅里,黑人们好奇地靠在栏杆边,他们据此肯定判断得出不会遭遇到什么抵抗,所以两条小船被漫不经心地从船侧放下了水。一条上坐着个军官和六个水手,另一条上是四个划桨手,船尾还坐着两个穿法兰绒运动装的白发男子。阿蒂塔和卡莱尔站了起来,有点心不在焉地彼此靠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