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两难(第3/5页)
“我是你的家长!”伊莱哲命令道,调集起某种奇怪的嗓音,某种使他的声音充满力量与深度的气魄,“我是一切的创造者!你拥有的每样东西,你的整个世界,包括你这条性命,都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就是你的上帝!他必须走!他必须离开花园,本杰明·里德尔,他现在就必须离开!”
伊莱哲的话语在房屋里回荡,那声音的力量让我惊讶,因为我感觉他好像就是上帝本人,要把我逐出伊甸园。我有点想逃出房间,带着耻辱向东启程。本也感觉到伊莱哲话语的影响,因为他没有马上出声。伊莱哲不再说话,而是气喘吁吁地站着没动,他的脸通红,手指竖起。我意识到,只有我的介入才能平息这场争执。
“我不知道你当着宅邸里工人的面,那样继续下去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对本说,因为我听懂了伊莱哲提到那个木匠的用意,他在一天下午无意中撞见了本和我,当时我们在进行有伤风化的活动,“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和你结束了。”
这些话在我听来那么陌生,即使从我口中说出。但我不得不说,因为我知道本在利用我对抗他的父亲,我也知道,他在利用我对抗他自己。他非但没有公开向他的父亲坦白他是同性恋,反而用我来充当他的掌中刺,一根他可以按下去提醒自己仍活着的东西,提醒自己的激情是真的。这样他就能鲜活地感觉到疼痛。他在两个世界里左右为难,我能看到,我们被禁止的关系,以及由此引发的与伊莱哲的对立在让本分心,远离他真正的使命。他不该为我而战!他应该为了森林、为了自然保护、为了伐木工人的工作条件与他父亲战斗。这些才是他真正信仰的东西,是真正要紧的东西!
但我理解的事情,本不理解。他慢慢地转向我,瞠目结舌地摇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和我结束了?”他用那样的方式、那么伤人的语气问我,我感觉我们之间的某种东西碎了。
“你有义务,”我一发不可收拾,“有承诺。你是要改变世界的,我怎么能干扰你的事业?你有那么多东西想实现,而我在妨碍你。我接受俄勒冈的工作。”
“但是,哈里——”
他试图拥抱我,但我断然拒绝了他。
“哈里!”他惊慌地大喊,我知道他也感觉到了碎裂。
伊莱哲迅速转向我说:“本只不过在利用你让我失望,所有不肖子都会这么干。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这个浑蛋。”本啐了一口,我看到他一瞬间变得狂怒。他的整个身体都变形了:肩膀、手臂、腰臀,他弓起来,然后一下扑向伊莱哲那个老头子。本张牙舞爪,他的手指已经准备好撕扯肉体,把他的父亲撕开。伊莱哲退缩了,举起手臂自卫。事情发生得太快,和他父亲相比,本高大太多,这让我为伊莱哲的性命担忧,于是我跳上前去拉架。
我半路截住本,不让他攻击。我用肩膀抵住他的肋骨,把他撞倒,因为我知道在那一刻他会杀了他的父亲,会把他撕成碎片。我们两个翻倒在地,本怒不可遏,而伊莱哲在站着旁观。
本挣扎着要站起来,要去揪他的父亲,但我抱住了他。我和本摔过太多次跤,了解他动作的趋向,所以他每次试图爬起来,我都把他压倒。我的动作让他很心烦,他对我越来越气,直到最后一次发力,他把我顶到地板上,用了极大的力气把手肘抵进我的左肩,响亮的一声爆裂,我疼得眼前一片空白,所有的神经都在大声呼喊,肌肉都软了下来。我的肩膀脱臼了。
随着那么大声、那么明显的一声怪响,一切都停止了,房间本身畏缩了,就好像它是活的。本跪坐下来。伊莱哲放下了手臂。我在地板上痛苦地扭动。但比那还糟。有个东西错得不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