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地下室(第5/6页)

“爸爸弄丢了他的婚戒。我在地下室里找到了。”

瑟瑞娜细致地端详了婚戒:“我猜,有没有可能是他在那下面冒险时,戒指从他的手指上滑落了?”

“首先,我觉得他没有去过那下面,而且它没有落在地板上之类的。它是被藏在一个小收纳袋里的,就像有人故意把它放在那里一样。”

“是这样啊。”

“我没藏,爸爸也没藏,是你藏的吗?”我问。

“不是我。”

“那只剩塞缪尔爷爷了。要不……”

“要不?”

“要不就是我在那下面见到的鬼。”

瑟瑞娜靠进椅子,毫无保留地大笑起来。

“啊,终于开始聊这个了,”她说,“里德尔大宅的鬼。你一直在捉鬼啊。原来是这样!”

“但我见过他,”我说,“他在这里。”

“他是谁呢?”

“本杰明·里德尔。”

“本杰明·里德尔又为什么要在里德尔大宅里阴魂不散呢?”

“我觉得和开发有关,”我说,“他想让土地回归自然,别被开发。”

“是啊,是啊,崔佛,我们都知道。所以伊莱哲才设立了信托基金,不让亚伯拉罕开发土地啊。但是伊莱哲只能阻止亚伯拉罕,阻止不了未来的继承人。所以现在轮到塞缪尔爷爷做决定了——”

“但那就是本真正想要的。所以他被困住了,无法离开——”

“那好吧,就让他继续困着吧。”瑟瑞娜尖厉地说。她站起来,清干净我的空盘子。“我们最关心的是什么?你想要你的父母重归于好,对吧,我没说错吧?”

“对。”

“开发土地是解决我们所有人问题的完美方案。它是唯一的解决方案,事实上。迪奇已经为每个人安排好了一笔非常好的交易。所以这会让一两只鬼失望。我们会把鬼的感受摆在我们的需求前面吗,崔佛?你愿意置自己的幸福,更别提你父母亲的幸福,我的、塞缪尔爷爷的以及你未来子孙后代的幸福不管不顾,只为了抚慰一只愚蠢的鬼吗?况且这只鬼不介意阴魂不散。我们可别升级成一部鬼驱人的电影:依我所见,没有人会把你吸进电视机。所以,真的,崔佛,让我们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别再谈论鬼了。这只会让你做噩梦。现在走开吧,去玩一玩。要么读本书,要么在你的那本日记本里写东西,我看到你定期在写。但写点积极的东西。写写未来,别写过去的事。过去沉闷压抑,和我们的潜能没有一点关系。”

她避开我,继续做厨房里的事,但我没有离开。

“迪奇是个房地产开发商,对吧?”我问。

“对,他是。”她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说你为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工作,是为迪奇工作吗?”

她哼了一声,摇摇头,同时转向我。

“我和迪奇一起工作,不是为他工作。还有别的问题吗,大侦探?我能不能继续做饭了?”

我对她的回答不满意,但我感觉,继续逼问她对我也没有好处,于是我留她一人在厨房里,上楼去了。我对瑟瑞娜不信任,但头很疼,我想听着音乐躺下,不理会头疼这件事。半路上,我顺便去了一趟浴室。洗手的时候,我瞄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注意到额头上的瘀青。我倾身靠近镜子,检查眼睛,觉得瞳孔看起来有一点扩散,但我不能肯定。这一天我累得够呛,于是回房了。脱下牛仔裤之前,我先掏空口袋:父亲的婚戒和我的手表。我忘记告诉瑟瑞娜手表的事了,尽管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我爬上床,戴上耳机,开始放鲍勃·马利的一首歌。我伸手抽了一本哈里的日记本——我都塞在枕头下面的,开始读。

1901年11月12日

十一月很快来临,准备回城过冬的工作正在进行中;白天变得太短,雨水太多,不适合伐木,是时候停止采收了,要一直等到明年的三月。满身污垢的长胡子男人们两眼放空地走过营地。他们准备动身去找其他的活儿干——去锯木厂、去捕鱼,或者当码头搬运工——但没有哪个人真的想离开;调整适应另一种生活很困难。他们预料到手上不再握着斧头时会产生的空虚感,会向往松木树汁和木头燃烧的气味,渴望熏制的厚培根、玉米饼和有渣的焦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