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是能把那个搞明白的话,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7月25日,星期天早上)(第4/6页)
自己都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了,还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样玩捉迷藏游戏!但这并不像孩子玩的躲猫猫,而更像是一只老狐狸,在猎犬对着自己狂吠、千钧一发之际,纵身一跳,躲回自己的老窝。因为已经有人进入了西藏艺术品收藏室。
虽说可以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但威斯特伯鲁无法确定声音的方位。他伸手撩开祭台布的一角,但什么也看不到。突然,躁动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威斯特伯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藏身地点已经暴露了呢?还是来访者已经离开了房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长时间坐着不动,肌肉关节开始有些酸痛。他壮着胆子向外伸出了手臂。手指掠过头上祭台的平板,感觉到上面有些微小的裂缝。很明显祭台的做工非常粗糙,而盖的黄布正好遮住了这个缺点。而这块布也在刚才的时候,完全罩住了自己。
他又待了一会儿,已经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入侵者此刻已经回去了吗?要是那样的话,威斯特伯鲁觉得,应该利用这次机会回卧室。要是他不马上回去的话,要再逃脱监视就太难了。要是入侵者不是一个人呢?他必须用一切办法去确定,清晨闯入西藏艺术品收藏室的人到底是谁。在一切还没有无法挽回之前,就先确定这件事。
就在威斯特伯鲁还在想怎么行动最好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之前听到过的声音。这次并不是脚步声,而是人的声音。是一种类似大型猫科动物般,低沉地祈祷的声音。
他鼓起勇气从躲的地方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宗潘·本波喇嘛。喇嘛正盘腿坐在佛祖的佛像前面,一边指尖捻着黄色的木数珠,一边嘴里吟唱着祈祷的语言——忽然间,威斯特伯鲁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在梅里韦瑟死的时候,他也做过同样的事。
喇嘛那猫科动物般的吟唱声,此时显得非常突兀。他是在超度还是在念咒呢?这两种语言差别可就太大了。在观察喇嘛那双褐色的手捻黄色数珠的时候,威斯特伯鲁想起某次和亚当·梅里韦瑟谈话之际,听说了西藏的秘法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虽说肉眼无法看见,但那种力量所形成的意念,能拥有和人同样地行走与行动。
是不是难以置信?要是在英语中,给这种不可思议能量起一个名字的话,应该叫它“集体催眠”或者“由暗示所产生幻觉”——这些名字一下子使它带上了某种世俗的味道。威斯特伯鲁认真地思考着,它可能确实存在。西方的科学总算也开始在精神的黑暗丛林中,开辟一条新的荆棘小路了。
要是拥有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能量的话,密室之外的某个人,就能杀死亚当·梅里韦瑟了。上锁的房门就不再是障碍,用一种普通人无法做到的方法进入房间,然后再用某种看不见的幽灵般的东西杀人。用念力去杀人。某种念力——威斯特伯鲁用逻辑审视这个结论——在目击者的面前,小个子的西藏喇嘛,静静地转动他手中的念珠。然后,他的敌人就一命归西了。
可真是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威斯特伯鲁立马发现,这条逻辑链中有一个漏洞。并非这种想法完全是幻想的,或者超现实的——他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种——因为这完全超出了威斯特伯鲁的理解范围。
这种利用偶然性法则的心灵感应事例,和基于调查结果的科学性方法,完全就是大相径庭。但不管这种方法现在看起来多么不合常理,他也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别无选择。
虽然从祭台下面出来的行为非常没面子,但威斯特伯鲁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从黄布下面钻出来,站了起来。喇嘛依旧凝视着佛祖那平静的脸庞,并没有转过来看他。于是,威斯特伯鲁打照面般地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