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卡塔戈来的男人 (7月20日,星期二)(第15/19页)

前台点了点头,“如果喇嘛在的话,我会转告他的。”他拿起电话和电话接线员说,“帮我接2513号房间。”

威斯特伯鲁弯腰去系鞋带。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雕有狩猎图案的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大电子钟,接着把自己怀表的时间调到五点十三分。随后把表面转向麦克所在的方向——他就在二十英尺外的斜坡尽头。麦克的视力很好,他看到了时间,然后对威斯特伯鲁确认性地点了点头。之后威斯特伯鲁就把怀表放回自己的背心口袋里。

前台把听筒放回拨号电话上,温和地说道,“不好意思,对方没有应答。”

“能不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

“对不起,”前台打断了他的话,把注意力转向了一个吵着要求订一间带浴室的客房的兄弟会成员。威斯特伯鲁于是迈步穿过大堂,那个名叫西尔斯的《喇叭日报》记者,正好奇地打量着他。我们的历史学家感到,现在还不是和埃布·威沙特对话的好时机。

幸好酒店特派侦探旁边的位置还空着。于是,威斯特伯鲁弯腰坐进那柔软的沙发里,徐徐拿出烟斗,准备往里面装烟丝——这可是他最喜欢的烟斗,是很多年前在罗马街边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买的,它的烟斗上还雕刻有一个类似于人类头盖骨的图案。只见威斯特伯鲁每次从烟丝盒中取出一两撮烟丝,装进烟斗里。酒店特派侦探还在继续看报纸。虽说埃布·威沙特的脸还没有从报纸上移开,但威斯特伯鲁明显地感到他的目光早已透过报纸紧紧锁定自己了。约翰·麦克说的不错,普雷斯科特酒店大堂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埃布·威沙特的眼睛。

等把头盖骨图案的烟斗填满后,威斯特伯鲁把烟丝盒放回自己口袋里。他百无聊赖地用食指把那些烟丝在烟斗勺里抹均匀,直到确定西尔斯不再盯着他看以后,便假装翻遍了自己全身的口袋去找一根火柴。最后他开口道:

“对不起,能不能借个火?”他问酒店特派侦探。

威沙特这时终于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他那胖乎乎的脸乍一看就像孩子般天真,可那双小小的灰色眼睛却一点儿也不单纯。它们把威斯特伯鲁的形象牢牢地印在了脑海里。那张天真的脸显示出主人并非坏人,但那双眼睛却见识了太多的犯罪行为。威沙特沉默地把一盒火柴递给我们的历史学家。

威斯特伯鲁点好了烟斗,若有所思地吸了两三口。他注意到西尔斯并没有朝这边看,于是便把火柴还了回去,“威沙特先生,麦克副探长想要见你。”他小声地说道,“他觉得在不引起记者注意的情况下和你说话挺困难的。”

威沙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有那么一瞬间,威斯特伯鲁觉得是不是他没有听见呢。这时,威沙特嘴巴都没动地问道:

“麦克现在在哪儿?”

“他就站在外面斜梯的尽头。那样的话,西尔斯和布莱泽就看不到他了。”

威沙特点头确认的幅度也几乎看不出来。

他依旧不动嘴唇地说道,“你到219号房间去等我。小心些,西尔斯已经盯上你了。”

威沙特把火柴盒放回口袋,又继续读报纸去了。他摆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威斯特伯鲁站了起来,“哎呀呀,”他边走边自责地腹内打稿,“我刚才简直糗大了!还想当然地以为没有再被西尔斯监视了呢。”

威斯特伯鲁往电梯方向刚走了一半,就被西尔斯拦了下来。“你看起来就像一个我在奥什科什认识的朋友,你的名字是斯帕科莫尔吗?”

“不,我不是从奥什科什来的。我来自纽约州的科特兰。这是我第一次来芝加哥。”

“你住在这家酒店吗?”

“是的,我的房间在二楼。现在正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