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回归(第19/27页)
她哭了。她的脸色依然冷酷,但她在哭。我那么爱她,我想让她知道我对她的爱就像瀑布一样,从未停歇过。我想让她知道我有多么想她。我想让她知道一切的真相。
“海德里希在撒谎,他颠倒黑白。他经常愚弄别人,有时候他是为了我们这么做,有时候他是在给我们找麻烦。他有人脉有钱,玛丽恩,他最初通过郁金香生意攫取了一大笔本钱,然后就一步步发家了。”
“艾格尼丝也证实了这一点,艾格尼丝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她说都是因为我你才离开的,因为你讨厌我。你这个浑蛋。”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艾格尼丝完全是海德里希的爪牙啊。玛丽恩,我爱你,我不是完美的人,我不是个好爸爸,但是我一直爱你,我一直在找你,玛丽恩,你是个多么聪明多么好的孩子,我一直在找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我在心里描绘,她靠在窗户边,借着最后一抹亮光看书的样子;她坐在床上,温习教程吹笛子的样子。
她还在哭,但是她没有放下手中的枪。“你说你会回来的,但是你再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会给你们带来危险,记得吗?他们在门上刻字,‘女巫猎人’,还有那些留言?你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吧?你知道我的母亲你的奶奶是怎么去世的吧?我就是一切麻烦的来源,所以我只能走,走得离你们远远的。就像后来,你也只能离开你的母亲。”
她怒目圆瞪,脸颊像拳头一样紧绷。她说:“去你妈的混账东西。”
我现在已经可以轻易夺过她的枪,但我没那么做。
好几百年,她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但现在,我突然意识到,我确实想活着,不为任何人,只是因为生命本身。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有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性。
“我还记得你当时演奏《树荫之下》,”我对她说,“用笛子。我从市场上淘换回来的,很廉价。你还记得吗?我当时教你怎么用它,你开始很费劲,你的手指盖不住孔,但是有一天你突然就学会了。然后你去大街上吹笛子,虽然你妈妈不喜欢你那么做。她不希望你太过引人注意,原因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我看着那一汪深深的湖水、旁边的树木,我可以听到她的呼吸。
我把手放进口袋里。
“你想做什么?”她问。她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
我拿出钱包。“等我一下。”我掏出内袋,然后拿出里面的东西。她看着那枚薄薄的黝黑的硬币。
“这是什么?”
“你还记得那天在坎特伯雷吗?太阳正好。你在吹笛子,然后有个人经过,给了你一枚硬币。最后一天,你把它给了我,叮嘱我一定要经常想你。就在这里,这枚硬币,它一直是我的希望。它让我有动力活着,因为我想有一天,能够亲手把它给你。就是这个,给你。”
我把它交给她。她慢慢松开了枪,我把硬币放在她的手心。她放下枪,手指轻柔地摩挲着这枚硬币,好像它是珍贵的花朵。
她看起来很茫然。她说了些什么,但我没听清,然后她靠在我身上,在我肩头痛哭。我反应过来,紧紧回抱住她,想要弥补我们之间错过的几百年光阴。
我想知道她的所有事情。我想花下一个四百年跟她待在一起,每天听她说她以前的生活。但是很快她就从我怀中出来,然后擦干眼泪,露出焦虑的神情。
“他就在这里。”她用和她妈妈一样的绿眼睛注视着我,“海德里希,他也在这里。”
海德里希是陪玛丽恩一起来澳大利亚的。他为自己和玛丽恩在拜伦湾订了同一家酒店。从他第一次问我,我拒绝来欧迈这里的时候,他就一直很担心,他一直不放心我。从斯里兰卡那次开始,从我提出想要回到伦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