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狗群(第4/6页)

像铺路的沥青一样黑的陈血和一大坨一大坨的东西。跟咖啡一样褐色的血。淡淡的粉红色的血。还有稀薄得快赶上清水的精液。

对大多数人来说,血就只是血而已,都是一样的,对绝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将一英里内带刺铁丝网上挂着的任何两个卫生棉条相匹配都十分困难。

阴毛随处可见。金色的、棕色的、灰色的毛。一阵大风就扬起了那些毛,米德尔顿的所有人,都被挂了出来,就像电话线上的鸟一样。就像四健会 [31]在郡交易会上的展览品似的。

培根·卡莱尔警长:要是问我的话,最糟糕的就是把你的狗单独留在家里。大伙儿甚至都不用看到带刺铁丝网钩住的精液和血块就知道是谁家的垃圾桶又被风给吹翻了。因为垃圾桶一被吹翻,狗就发起了疯,哼哼唧唧地叫唤着,在门下边刨起了地板,抓掉油漆,撕破地垫,就想找到那股淡得只有狗鼻子才闻得到的气味。

这可跟平时出门排便的需要不一样。闻到那些热烘烘的套套和臭屄塞子 [32]在风中晃悠着,狗就开始淌起了哈喇子。

谁都不想打开那扇门。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立马抓起电话,为了那堆垃圾互相指责一番,然后叫别人去收拾垃圾。

凯米·埃利奥特:我们这里的地,太平坦了,从哪里看过去其他地方都是一览无余。普通人都太爱面子了,不会出去在刚刚刮过的性爱龙卷风当中艰难跋涉。谁都不希望所有的邻居都看着自己,像是去收获熟透了的西红柿那样,去收捡那些丢人的玩意儿。

要么大伙儿各收各的,要么谁都不去收。

永远都是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对峙。一次体面的僵持。

玛丽·凯恩·哈维(老师):如果我现在不再教书的话,老天,我就能好好跟你说说大块头·凯西的事情了。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年轻人。

培根·卡莱尔警长:可别忘了有些人,包括联邦调查局的人,他们都在说埃斯特姥姥是吼吼的头号受害者。

玛丽·凯恩·哈维:在所有的语言类课上,大块头的成绩从来没有超过C,可是我有一种感觉,大块头单单凭着一些小木棍、鹅卵石,还有他学过的不多的一些词语,就能给你缔造出整个世界。我觉得他的这种能力完全可以跟人们蹲监狱的时候,或者水手出海的时候,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流浪汉艺术 [33]相提并论。比方说,用火柴棍搭建的梵蒂冈微缩模型,或者把方糖粘在一起做出来的雅典卫城。这些艺术作品都建立在有限的材料与工具上,可是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要求高度的专注。这是耐心的丰碑。

博迪·卡莱尔:让你见识一下到了高中最后一年,吼吼有多么受欢迎吧。一天夜里,我们的狗又叫唤了起来,一边还刨着门。风呼呼地刮着,没有太阳你都能看出来又是一场常见的性爱龙卷风。

吼吼敲响了我们家厨房的门。当时我妈妈正拿着电话在埋怨别人,吼吼冲我招了招手,叫我出去。他的手里抓着一只挂在肩膀上的空麻袋。

看到那只麻袋,我妈冲我摇了摇头。可是,我把狗一脚从门口给踢开了,然后跟着吼吼走进了黑漆漆的夜色。风啪啪地撕扯着我们的头发,还把我们的衬衣领子啪地一下揪了起来,扯向一边。

在篱笆那边,一小团白色的填充物在风中上下翻飞着,就像困在陷阱里的兔子一样狂乱,一样活蹦乱跳。避孕套就像灰色的舌头一样上下翻飞着,舌尖上还淌着唾沫。吼吼扯下来一个套套,然后把它放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面。泡沫一样的精液距离他的上嘴唇太近了。他闻了闻,说:“柯蒂斯·迪恩·菲尔兹牧师。”他笑了笑,说:“在哪儿我都能认出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