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4/6页)
“我们和艾里斯家谈过了。”
“我听说他虐待这一带的小动物。”
“你说得没错,他听起来确实像是个坏孩子,”赖恩说,“但出事当天,他正在购物中心打工。”
“有证人吗?”
“有。”
“我只想到这么多,”哈维先生说,“我真希望能多帮点忙。”
赖恩觉得他相当诚恳。
“从某个角度来看,他确实有点古怪,”赖恩在电话里对我爸爸说,“但我找不出任何破绽。”
“那顶帐篷呢?他怎么说?”
“他说那是为他太太莉雅盖的。”
“我记得史泰德太太告诉阿比盖尔,他太太名叫索菲。”爸爸说。
赖恩查了一下笔记本,然后说:“不,他太太叫莉雅,我把名字抄下来了。”
爸爸纳闷,到底在哪里听过“索菲”这个名字?他确定自己听到过,有可能是在一年前的社区聚餐上。但是餐会上大家都在礼貌性地闲聊,小孩和太太的姓名像碎纸片一样抛来撒去,其间夹杂着对陌生人和婴儿的介绍,隔天也就淡忘了。
但他记得很清楚,哈维先生没有参加餐会。哈维先生从不参加社区里的任何活动,很多邻居都觉得很奇怪,但爸爸不这么认为。他自己也不喜欢这些不得不去的社交活动,在这些场合他总觉得不太自在。
爸爸在笔记本上写下“莉雅?”,然后又写下“索菲?”。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列出了其他受害者的名字。
圣诞节那天,家人们若是在我的天堂里,说不定会好过一点儿。在我的天堂里,大家不太在乎圣诞节,只有个别人穿了一身白衣,假装自己是雪花,除此之外,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那年的圣诞节,塞缪尔·汉克尔意外地拜访我家。他的穿着打扮完全不像雪花,相反,他穿着他哥哥的黑色皮夹克和一套不太合身的军队工作服。
弟弟拿着玩具在前屋玩,妈妈暗自庆幸早就帮他买了圣诞礼物,琳茜得到一副手套和一支樱桃味的护唇膏,爸爸的礼物则是五条白手帕。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帮爸爸邮购了这份礼物。其实除了巴克利之外,没有人想要任何礼物。圣诞节前的几天,没有人点亮圣诞树上的小灯泡,只有爸爸放在书房窗口的蜡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爸爸天黑之后才点燃蜡烛,而妈妈、妹妹和弟弟四点之后就不出门了,因此只有我看得见烛光。
“有人在外面!”弟弟大喊,他正忙着用积木盖摩天大楼,积木垒得老高,但摩天大楼还没有塌,“他还拿着一个皮箱。”
妈妈把蛋奶酒留在厨房里,走进前厅。琳茜正不情愿地和爸爸在客厅里玩“大富翁”游戏。她和爸爸彼此放水,完全无视什么奢侈品税,抽到不好的“机会”也刻意通融。每逢假日一家人就必须一起聚在客厅里,但对琳茜来说,这是一种折磨。
妈妈站在前厅,双手理了理裙角,然后叫巴克利站在她前面,她用手臂圈住弟弟的肩膀。
“我们等那个人敲门。”她说。
“说不定是史垂克牧师。”爸爸一边对琳茜说,一边从“银行”里拿走选美比赛第二名的十五元奖金。
“看在苏茜的分儿上,可千万不要是牧师。”琳茜大胆地说。
爸爸顿了一下,意识到琳茜终于说出了我的名字。琳茜掷出了手上的骰子,前进到“马文花园”。
“现在你欠我二十四块钱,”爸爸说,“但我拿十块钱就好。”
“琳茜,”妈妈大喊,“有人找你。”
爸爸看着妹妹起身离开客厅,我也看着,然后在爸爸身边坐下。我的身影在游戏板上晃动,爸爸看着盒子里那枚鞋子状的棋子。唉,如果我能拿起棋子,把它从“海边宽木板道”移到“波罗的海”就好了。我始终宣称波罗的海的人生活比较高尚。“那是因为你很奇怪,才会这样认为。”琳茜反驳。可爸爸听了却说:“还好我养的女儿不是势利鬼,我很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