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有客自远方来(第2/6页)

威尔金先生可不是普通的面包师。他曾经是个造船的木匠,来到邻村走亲戚,遇见了现在的妻子,结婚后就定居内陆。他的岳父年纪大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有家里的生意需要人来照顾。他出于家庭和事业的考虑告别了大海,但内心还是个水手。

威尔金先生喜欢站在劳拉家的走廊眺望在风中翻动的麦田。他说:“一切都很好,就是对我来说有点无趣,远离了大海,觉得很平淡。”他告诉孩子们浪花如何在暴风雨中翻滚,就像“一排骏马朝轮船飞驰而来”。

他描述大海平静的时候像透明的放大镜,点缀着岛屿和棕榈树,岛上有住在棕榈叶小屋的居民。他说:“劳拉,他们的脸和你的罩衫一样是棕色的。”

大海的平静是暂时的,有一次他的船遇难,他在一艘小艇上待了九天,最后两天没有水喝。他的舌头黏在了上颚,获救后住院住了好几个星期。

“虽然这样,我还是想再出一次海。可是我亲爱的妻子听我提到出海就哭得像个泪人。当然家里的生意也不能没人管。算了吧,我早就把航海的梦藏起来了。”

威尔金先生向孩子们讲述了真实的航海生活,否则孩子们对海的了解只限于图片。其他孩子的母亲虽然在别人家干活的时候去过海边,但她们口中的海都是平静美好的,例如什么在海滩散步、挖沙子、捡海草和用网兜补虾的故事。不像威尔金先生这样会向孩子们讲述在汹涌奔腾的大海上行船的故事。

真正让劳拉感受到大海气息的是一个在布莱顿做工的女孩带回家的纪念品:一个装了海水的小药瓶。后来那瓶海水成了女孩妹妹的宝贝,劳拉拿一块蛋糕和一条蓝珠子项链从她手上换来。后来劳拉把这瓶海水珍藏了好几年。

还有些做生意的经过村子。补锅匠的手推车上装着火盆和旋转的砂轮,沿路唱着:

剃刀剪刀磨得快,

罐子水壶修得好,

修修补补又能使。

补锅匠眯着眼把漏的容器对着阳光看,在手掌上试试钝的刀口,然后他蹲在路的一边开始修补。当砂轮吱吱响起的时候,孩子们都高兴地围拢在他身边,好奇地观察。

吉卜赛女人经常到村里买装卷心菜的网兜和晒衣服的架子。她们在村里一英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吉卜赛女人们敲响一家的房门,要是开门的是个四十岁以下的女人,她会甜甜地问:“亲爱的,你妈妈在家吗?”开门人会解释自己是这家的主妇。吉卜赛女人惊奇地叫出声来:“天啊,你不会是妈妈吧?瞧瞧,你看上去才二十岁啊。”

不管这种把戏重复过多少遍,这种奉承依然会被主妇们照单全收。接着是一番长长的对话。通过这些对话,精明的吉卜赛女人不仅知道了这家人的历史,还知道了邻居的情况,这些消息以后还派得上用场。

以后吉卜赛女人好去这些人家里借上几个土豆和洋葱。要是主妇给了,她们还会要上一件女主人或者男主人的旧衬衫,要不就是孩子们不穿的衣服。村里人家总是留着几件旧衣服,好卖给收旧衣服的人。

有时吉普赛人要帮主妇算命,却总是遭到拒绝。不是主妇们对未来没有好奇心,是因为没有闲钱。主妇会说:“谢谢,不用了。我不用算命了,我的命已经知道了。”

“哎呦,太太,千万别这么想。您家的孩子还很有前途呢。您还有穿金戴银的时候呢。等你们家儿子长大出息了,肯定不会忘了妈!”这番免费的算命后,吉普赛人会去下家,留下一阵浓重的味道。

吉卜赛女人得了好处也让主妇们高兴,她们的拜访是主妇一天忙碌生活的消遣。相比之下,流浪汉的造访却只能让主妇低迷的情绪更低落。

当时在周边村子里游荡的应该有几百个流浪汉。经常出门就看见一个邋遢的胡子拉碴的人,裹在一堆破布中,在路边生起一堆火来烧水。有时流浪汉身边还有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女人生火,流浪汉在一边从袋子里挑出捡来的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