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狐狸湾(第7/19页)
老窦媳妇丝毫没有挣扎,还是在不停地笑,声音却逐渐变低。鲜血顺着她的鼻子眼睛甚至耳朵飞溅而出,浸湿了年轻人的衣襟,还有脚下的土地。
在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诡异气氛压在我的心头,像是做梦魇住了一样,眼前的一幕仿佛隔着一层雾,非常不真实。过了一会儿突然能动了,我大喊一声,快速地朝院子里冲了进去!
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的冲势太猛,一下子撞倒了好几个。我不顾一切奔进院子,一手扳住饭铲子,接着一拳照着年轻人的脸打下去。
我又急又恨,这一拳丝毫没有留手,直打得年轻人仰头就倒。我没想到年轻人这么不堪一击,顿时一愣。我再看向倒在地上的老窦媳妇,她的五官几乎都被砸烂了,像是一个揉坏的包子,胸口的起伏甚微,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我慌了神,因为老窦媳妇没穿衣服,所以也不好下手,只能对着院外的人大吼一声,叫人快进来帮忙。院外的人才如梦方醒,一下涌进来不少人,几个妇女七手八脚地给老窦媳妇套上衣服,就要往卫生所抬。
其中一个看着老成的人说不行,已经伤成这样,卫生所肯定治不了,得到县里的大医院去。于是有人赶紧跑去弄了辆光板马车来,老窦媳妇被抬上马车,身下垫着几层被褥。有人找来一个会赶车的老把式,马车被赶得飞快,不多时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这时方大汉突然大叫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惊恐。
我急忙转过头,那个年轻人一直在地上躺着,方大汉和几个半大的小子在一边盯着他。他鼻子里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眉眼斜竖着向某个奇怪的角度挑着。我猛地打了个冷战,这人的脸怎么看起来像只狐狸?
“这人是谁?”
刚才的一幕太过诡异,以至于我现在才想起问年轻人的身份。
方大汉和几个小子面上都露出惊惧的神色,嗫嚅着说不出话。像他们这么大的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能让他们露出这种神色,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我心中一动,难道他竟是……
方大汉磕磕巴巴地开口了:“他……他是建和哥。”
果然!面前的年轻人竟是窦建和,老窦的儿子!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被这个事实惊得差点儿坐倒在地,接着一个半大小子的话更让我惊讶。他说他来得早,亲眼看到老窦媳妇在院子里泼妇似的大骂老窦。老窦去世的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大伙刚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两口子吵架,也没在意。后来老窦媳妇越骂越难听,还说老窦死得好,这时才有人觉察到不对劲。
后来窦建和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饭铲子。老窦媳妇见到自己的儿子后并没住口,反而骂得更加来劲。窦建和二话没说,揪住他妈的衣服,照着脸上就是一顿狠拍,没想到老窦媳妇没有生气,反而越拍越笑,后来甚至开始跳舞。她又笑又跳将近十几分钟,窦建和突然上前开始扒他妈身上的衣服。春天的衣服穿得不厚,窦建和几下就把他妈扒得像只光皮羊。接着两个人一起跳舞,那舞姿相当怪异可笑,可是没人笑得出来,两个一起跳了好半天,再后来的事我也看到了。
“窦建和……扒他妈衣服的时候,没人上前阻止吗?”
半大小子半天说不出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腿都软了,怕得要命,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大人好像也是……”
我没有作声,其实当时我也有那种感觉,动也动不了,如果我能早点上前,也许能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现在后悔却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