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第4/4页)
格斯努力与列车上的记者搞好关系,到站时与当地人接洽协调。威尔逊不带讲稿讲话时,速记员会立刻速记出一份抄本,然后由格斯分发下去。他还说服威尔逊抽空去了一趟餐车,跟记者们进行非正式的闲谈。
这些办法产生了效果。观众的反应越来越好。新闻报道仍然好坏参半,但威尔逊的消息从不间断,即使那些反对他的报纸也不例外。来自华盛顿的报告认为,反对声正在减弱。
但是格斯能够看出总统在这些活动上付出了何种代价。他的头痛几乎成了持续性的。他睡得很不好。一般的食物他不能消化,格雷森大夫只得给他吃流食。他的嗓子发炎,最后发展成了哮喘一样的症状,呼吸都开始成问题。他尝试坐着睡觉。
这一切都不能让记者们知道,甚至包括罗莎。威尔逊继续到处发表演说,虽然他的声音很微弱。他在盐湖城受到数千人的欢呼,但他看上去十分憔悴,不停地双手紧握,这种奇怪的姿势让格斯想到一个垂死的人。
接着,到了9月25日晚上,车厢里发生了一阵骚动。格斯听到伊迪丝在喊格雷森大夫。他穿上睡衣,匆忙走进总统的车厢。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恐不已,不由得一阵悲哀。威尔逊看上去非常吓人。他几乎无法呼吸,面部抽搐着。即使这样他还打算硬撑下去,但格雷森坚决表示,总统得取消后面的行程,最后威尔逊屈服了。
第二天早上,格斯怀着沉重的心情告诉记者们,总统患上了严重的神经性疾病。铁路轨道被清理出来,让火车加速行驶约三千公里的旅程返回华盛顿。总统在两周内的全部计划都取消了,其中包括与支持条约的参议员召开会议,拟定计划争取最后获得批准。
那天晚上,格斯和罗莎坐在她的卧铺车厢里,闷闷不乐地望着窗外。人们聚集在各个车站等待总统经过。太阳已经落下,但人们仍然站在那里,在暮色中张望着。格斯想起了那列从布列斯特开往巴黎的火车,想起半夜时分默默站在铁轨两侧的群众。这是不到一年前的事情,可他们的希望现在几乎破灭了。“我们尽了全力,”格斯说,“但我们失败了。”
“你真这样想吗?”
“总统全天展开游说活动的时候,形势一片大好。威尔逊病了,条约被参议院批准的可能性就几乎是零了。”
罗莎拉起他的手。“我很遗憾,”她说,“为你,为我,为了整个世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该怎么办?”
“我想加入华盛顿的一个律师事务所,专门从事国际法。毕竟我有一些相关经验。”
“我想他们会排着队给你提供一份工作。也许以后的总统会找你帮忙。”
他笑了。有时,她对他的评价高得不切实际。“那你要做什么呢?”
“我喜欢现在做的事情。我希望自己能继续报道白宫。”
“你愿意要孩子吗?”
“愿意!”
“我也是。”格斯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我希望威尔逊的设想是错的。”
“设想我们的孩子?”她听出他的语气十分严肃,不禁用惊恐的声音问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孩子们将来不得不再打一场世界大战。”
“上帝保佑。”罗莎急切地说。
窗外,夜幕徐徐降临。